劳斯莱斯刚在电报电话局门口停稳。
钱伟民就自己推门走了下去,风太大,连头上的大背头都被吹乱了几根。
“阿成,赶紧填单子,打去內地番茄县,加急的!”
“阿海,快去排队!”
“顶你个肺,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先把这个电话打了!”
钱伟民一边扯著自己的领带,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全是刚才梁秘书长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华人商会、港督局、纽约来的华人女士……
这些词儿串在一起,明摆著就是一张衝著姜神医撒下来的大网。
“扑街!这帮人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钱伟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摆明了就是看穿这东西能撬动港岛的现金流,是衝著神医的配方来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竞爭,这分明是要挖姜神医的根啊!
旁边一个抱著文件的中年男人被他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两步。
钱伟民瞥了他一眼,火气稍微收了收。
“看什么看,我不是说你!”
没过多久,阿海就跑了回来。
“老板,內地的长途电话要等。”
“等!”
钱伟民直接站到柜檯边上,手指在冰凉的檯面上敲著,一下比一下重。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港岛的那些狗仔最喜欢捕风捉影了。
到时候“內地神药”、“成分不明”、“高价骗局”的帽子一扣下来。
就算最后能证明產品没问题,名声也早就臭了。
姜神医现在在国內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刚上了大公报报纸,那可是民族品牌的脸面。
这把火要是从港岛烧起来,砸掉的可是整个至臻御品在海外的信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钱伟民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是越烧越旺。
终於,柜檯里的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港岛接大陆番茄县!三號间!”
钱伟民几乎是冲了进去,听筒里全是“滋啦滋啦”的杂音。
“餵?是番茄县吗?我找红星大队的姜棉,號码是……”
电话被转接了好几次,每一次等待都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钱伟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听筒里的杂音忽然变轻了,一个低沉又冷静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餵。”
是陆廷!
钱伟民精神一下子就振作起来。
“陆兄!是我,钱伟民!”
电话那头只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等著。”
很快,一个听起来有点慵懒又带著点软糯的女声响了起来,瞬间就抚平了钱伟民心里所有的焦躁。
“钱老板,怎么了?”
“姜神医,出事了!”
钱伟民的语速放缓,没有任何隱瞒地说了起来。
“华人商会的梁秘书长今天请我喝茶,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
“说是有一个纽约来的华人女士,质疑咱们的金线养顏露成分不透明,还拿港督局的药品监管司来压我!”
姜棉那边很安静,像是在认真地听著。
陆廷就站在她身边,看著她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只是她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沙发的扶手。
姜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廷的手背,示意他別担心。
钱伟民还在电话那头分析著。
“这帮人阴得很!他们不敢正面来,就想从监管和舆论下手!”
“先让商会放出话,再找报纸写黑稿,目的就是要逼我停货,最后图谋你的配方!”
“梁秘书长那种老狐狸,背后要是没人撑腰绝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姜棉將一颗刚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有提那个丑国的女士叫什么名字吗?”
“没提!就说是关心咱们港岛华人品牌的声誉,关心个鬼啦,我看她是关心你的钱袋子!”
陆廷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不自觉阴沉下来。
他弯下腰,將滑落到姜棉脚踝的毯子重新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