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娜此刻已经确认,自己看到的就是太阳
可是,她在课程里见过,火星上的太阳并不是这个样子,而且这种与生俱来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如此真要说的话,此地更像是地球
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被深深震撼了一下,差点晕厥过去。
她继而想到,这是什么纪元的地球
造物主在跟她开玩笑吗搞什么名堂
正在这时,视线忽然俯冲直下,乔伊娜惊恐万分,从半空中瞬间跌落向地面。意外的是她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此刻已经化身成了风。
惊恐之像依然存在,乔伊娜努力保持着理智,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陷入可怕的梦境太深。
乔伊娜看到脚下无限延伸的黑色,不一会便收回视线,集中注意力,观察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黑色的岩石上布满孔隙空洞,那是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冷却形成的,但等她离近点看时,却发现那些空隙中都是潮乎乎的东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破岩石表层,那是从孔洞中长出一簇簇的“触须”。
“是霉菌”
乔伊娜认出了霉菌,她脸色变得苍白,转身看去,周围好几个巨大的间歇喷泉喷发出水蒸汽。
一道道白色巨柱拔地而起,滚滚而上,在天空舞动,消失。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些炙热的水蒸气会在万米高空凝结,再变成水滴散落到地面上,而且会发出恐怖、嗞嗞作响的巨大声音。
但乔伊娜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在这个死寂的世界,似乎所有感官都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这该死的混沌
被潮湿的空气滋润,许多霉菌开始扭结在一起,变成无数的“触须”从石头缝里冒出来。它们展现了古老、强大且不可思议的生命能量,很快便连成一片,成为这个荒凉世界上诞生的最早生命。
乔伊娜放眼望去,地面上已经全是霉菌,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巨大的热量从地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滋养着霉菌孢子,供给它们能量。有的霉菌茎脉甚至长到了几十米高,像百年大树那样,巨大的树冠由无穷无尽的菌丝联结而成,更为疯狂地汲取养分,在恣意生长、蔓延。
远古的生命很快便占领了乔伊娜目力所及之处,越发壮大的霉菌族群让大地表面不再荒凉,顷刻间便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生态。
乔伊娜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但震惊之余,她还想到,如果没有能阻止它们生长的东西,那么,整个大地必将会被无尽的霉菌完全覆盖。
“轰隆隆”
巨大的闪光令乔伊娜失去了视觉。
犹如时空劫陨一般,天空仿佛被什么力量撼动了,撕裂了一道口子,云层变成了诡异燃烧的火红色。
一道光柱从头顶落下,流星般的细长尾部瞬间扩展了上万倍,犹如太阳的光芒突然拉近,令人惊恐万分,紧接着便是地面深处传来的剧烈抖动。
当视线再次抬高,乔伊娜感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山岳般庞大的东西上,远处的地面被投下了一道阴影,甚至遮蔽了阳光。而自己刚才所见的景物,不过是从这个东西眼中看到的一切。
乔伊娜心中一颤,眼前白光再次闪耀,瞬间惊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冷核反应堆依然在原来的地方,霉菌们依然爬满反应堆外壳,周围的东西熟悉又陌生,自己也回到了现实中,无数孢子摇晃着,发着荧光,但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她身上退了下去。
这个地下试验场没有任何变化,安静死寂。
乔伊娜爬起身来,发现几滴发光的胶质物,无声无息中从骸骨顶端滴落到自己手背上。
手臂,没有任何异样,也没任何感觉,胶质物瞬间被皮肤吸收了。
乔伊娜先是惊恐,而后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反复看了看自己的手,见没有大碍,转而喃喃道,“迷雾中那道强烈的光芒是什么不可能是太阳。”
“还有那个巨大的阴影有东西竟然能遮蔽阳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充满霉菌的世界好可怕的景象”
乔伊娜的头昏昏沉沉的,彷如经历了一场诅咒梦境,见到了这辈子都不曾想象的邪神。
“是霉菌带我看到那个世界它们和远古时期的同类长得那么像几乎没有改变过”
“如此说来难道是莫甘娜安排的一切刚刚看到的,就是她创造的生态网络”
乔伊娜盯着脚下的植物开始沉思,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霉菌植物是在指引自己的话,那它们的目的,应该是让自己看到那个世界。而霉菌都是莫甘娜的创造物,也就是说,莫甘娜才是那个世界的创造者,是她留存在生态网络里的意识,带领自己看到的一切。
乔伊娜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但是,目的呢
为什么莫甘娜会让她经历那个世界
乔伊娜皱着眉头,有些事情仅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既然她被无数信徒们期盼着送来到这里,便有义务查出事情的缘由。
现在,真相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内心充满了沮丧。
一切科学的解释,在这里都无法成立,她也无法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和结果。
乔伊娜盯着那具骸骨看了一会,表面荧光看上去忽明忽暗,奇异无比。植物已经爬在骸骨上,覆盖了每一寸,所分泌的胶状物相比之前少了很多,但仍有几滴落在核反应设备的金属外壳上。
她思索片刻,四下看了看,俯身捡起一片金属碎片,捏成了一个碗状,小心地接了一些胶质物,再将它们挤压成了金属球,轻轻攥在手里。
“应该够了。”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乔伊娜有种感觉,这些东西是从莫甘娜骸骨上长出来的,而且不是实验一开始便有的,在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后出现在这里,必定有其原因。
现在她搞不懂,但胶状物与此地的霉菌联系密切,一定有人能搞懂。
最好拿回去给现在的莫甘娜,不,是诺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