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敲门声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节奏缓慢,甚至有些犹豫,与卢修斯的故作从容或麦格的乾脆利落都不同。
斯內普的眉头再次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他看了一眼埃德里克,埃德里克也正望著门口,蓝灰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瞭然——该来的,总是会接踵而至。
“进来。”斯內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头髮略显油腻、脸上带著长期紧张与卑微神色的男人探进头来。是奇洛教授。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斯內普:“斯、斯內普教授……抱、抱歉打扰……邓、邓布利多校长让我来……取、取一份关於……关於『欢欣剂』基底改良的备、备案记录,说是在您这里……”
他的话语磕磕绊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扫过地窖內部,尤其是在看到安然坐在椅中的埃德里克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隨即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脖子上的紫色围巾似乎裹得更紧了。
斯內普的黑眸微微眯起。邓布利多刚跟他谈完,就派奇洛来取一份无关紧要的备案记录?这藉口拙劣得可笑。他瞬间明白了校长的另一层用意——让这个身上疑点重重、又胆怯得可疑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亲自来“看看”地窖里的情况,尤其是埃德里克的状態。
“备案在左边第二个档案柜,第三层。”斯內普没有起身,只是用魔杖隨意一指,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自己找。別碰乱其他东西。”
“是、是,谢谢斯內普教授……”奇洛如蒙大赦,几乎是踮著脚尖溜了进来,快速挪到档案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著,期间又偷偷瞥了埃德里克好几眼。
埃德里克安静地坐著,甚至对奇洛投来的窥视目光回以了一个极其平淡的、近乎漠然的点头致意,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却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枚“晨曦金盏花”花瓣的封装壳。
奇洛终於找到了那份薄薄的羊皮纸,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烫手山芋,连声道谢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地窖,还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门再次关上。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看来,我们的校长先生,不仅想稳住那些墙头草,”他看向埃德里克,意有所指,“还想顺便敲打一下某些藏在暗处、心思不定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