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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谦想着,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方谦恭敬回道:“什么事?大人。”
狄仁杰说道:“大柳树村是幽州哪个县的治下?”
方谦立即回道:“三合县。”
狄仁杰轻轻哦了一下,继续说道:“方大人,你我代天牧狩,当恪尽职守善抚黎民,这才不负皇帝信托之恩。”
方谦闻言,笑着点头应声。
狄仁杰双眼锐利地看着方谦,缓缓说道:“可是在你的治下,民生艰涩,穷苦异常,就以大柳树村来说吧,村民无半尺之地,隔宿之粮。焉能不聚众造反啸聚山林呢?”
方谦闻言,立即苦着脸辩驳道:“大人这话可是冤枉卑职了。大柳树村的村民,一向刁钻顽劣,心怀不轨。突厥破城时,他们举村投靠,助纣为虐,为敌兵引路,残杀我大周百姓。待到官军收复幽州,皇帝大赦天下,对这些人不予追究。这是多么大的恩典,然而这些刁民却心怀怨望,时刻准备造反……”
听到这儿,狄仁杰心里怒不可遏,手中茶杯“砰”地一声,摔倒桌子上,茶水四处溢流。
方谦看到大惊失色,不敢再继续言语。
狄仁杰面庞冷峻,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地道:“方大人,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吗?”
方谦装作不解,问道:“不知大人此话何意?”
狄仁杰冷笑着说道:“明明是你施政不善,纵容贪官污吏,侵吞朝廷所发抚慰款项,强占民田,弄得民不聊生,百姓进城告状,你不看诉纸,不经堂审,私定死罪。
这才激起民变,事发之后你不思悔改,竟然将责任全部推到百姓的身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见到本阁,你还巧言令色,百般地诡辩。
我问你,你将狄某这个钦差大臣置于何地?将朝廷置于何地?将天子置于何地?”
方谦越听越心惊,最后双手伏地,口呼:“大人,朝廷所发抚慰款,卑职悉数发到县中,再由各县县令负责发放。
卑职未敢留下一毫一厘。说到强占民田,私定死罪,那更是无稽之谈!若大人上述之事有一例属实,卑职情愿以死谢罪。”
狄仁杰看着方谦的表演,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本阁冤枉你了?”
方谦抬起头回道:“卑职不敢,恐怕是大人误听谗言,信以为真。”
狄仁杰哼一声,使劲拍了下桌子,说道:“这一切都是本阁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而你竟然还在此大言炎炎,说什么误听谗言,真是令人齿寒!”
方谦坚定地否认,大声说道:“大人所指之罪,卑职无一敢当,既然大人提到大柳树村的村民,卑职这就着人去将村民请来,当堂对质。真有此事,卑职情愿领罪。”
狄仁杰笑了笑,看着方谦说道:“方大人真是绝顶的聪明啊,现在还在提起大柳树村村民,你以为本阁真的不知吗?该村的青壮年,早就被你逼得落草为寇,剩下些老弱妇孺,也被你抓来吊在南门的刑台之上。昨天夜里,方大人又为本阁献了一出村民闯城的闹剧,而今那些原本吊在南门刑台上的老弱妇孺也不知去向了,真可谓是死无对证啊!”
方谦自我感觉证据都已处理干净,面色仍坚定地一副被冤枉之色,沉声说道:“大人强加罪名,污指卑职,可曾有一丝一毫的证据?”
狄仁杰哼了一声,说道:“怕我找不到证据吗?待到证据确凿,你就是死路一条。”
方谦生气站起身来,仍大喊:“卑职不服,我要具折进京,请圣上还卑职一个公道。”
狄仁杰嘲笑地看着,说道:“公道二字,恐怕再也用不到你这等赃官的身上。”
这时,千牛卫中郎将虎敬晖从外面进来禀告道:“大人,李元芳带领大柳树村村民,现在刺史府外。”
听到这消息,方谦和吴益之大惊,狄仁杰慢慢看着方谦面色变化,笑了笑,说道:“好,本阁现在就升堂问案。看一看你这位刺史大人,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清廉。”
说完,带着虎敬晖就朝大堂走去,方谦和吴益之只能忐忑地跟上。
幽州州衙大堂,门口一侧鸣冤鼓被噔噔敲响。
狄仁杰带着虎敬晖,走到大堂主位坐下,右侧刺史方谦也心有不安地坐下。州衙大堂正面上面挂着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像是见证过无数冤案,晦涩不清。
随后三班衙役进来,棍敲地面口呼威武,狄仁杰幽州审案正式开始了。
一身武官常服的李元芳,迈步走进了大堂,朝着狄仁杰禀告道:“大人,大柳树村村民张老四等人,现在堂外等候。”
听到李元芳的话,方谦面色微变,暗想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狄仁杰听后说道:“好,把他们带上来。”
李元芳拱手应是,随即向外高声说道:“带大柳树村村民上堂。”
随后,在几名衙役的带领下,大柳树村十几名村民来到大堂之上,之后众人在张老四带领下齐齐跪地行礼。
狄仁杰说道:“罢了,老人家,你还认识我吗?”
张老四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大堂上正坐的狄仁杰,说道:“认识,您是土地爷。”
闻言,狄仁杰和蔼地笑了,说道:“老人家,我不是土地爷,是皇帝派来的钦差。”
张老四闻言惊讶道:“钦差?”
狄仁杰点了点头,说道:“你叫张老四,对吧?”
张老四赶忙回道:“是,小老儿张老四。”
狄仁杰说道:“今日本阁升堂问案,就是要替你们讨回公道,你们要实话实说。”
张老四紧张地说道:“是。小老儿一定实话实说。”
狄仁杰问道:“张老四,我来问你,一年前朝廷下发的慰抚款,是否发到你们的手中啊?”
张老四闻言,看了看瞪着眼睛的刺史方谦,迟疑道:“这……”
狄仁杰看了看方谦,声音亲和地说道:“不要害怕,实言就是。”
张老四听后,鼓起勇气说道:“是,慰抚款没有发到小人们的手里。”
闻言方谦生气地亨了一声,狄仁杰也看了看方谦。
狄仁杰继续问道:“那么你们的地,是不是被官府强占了?”
张老四回道:“是地保赵四带领县里土兵来说的,我们的地被官家没收。”
狄仁杰再次问道:“张老四,我再问你,上次你说道你们进城告状,刺史不看诉状私定死罪,这是真的吗?”
张老四看了看方谦,不敢回答。狄仁杰见状,大声道:“回答。”
张老四考虑良久,想起狄仁杰身边将军的警告,立刻跪地哭诉道:“草民该死,上次所说是欺骗钦差大人,实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