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不用宋舟讲师再多言,听闻上、中、下三脉划分的剎那,董皓等人便已心领神会,江玄也不例外。
“这算是顶尖学府跟普通大学的区別吗?不对,不止那么简单,上脉跟下脉不止是学习道法的地方,更代表著在宗门內的权柄与位阶,若以我前世的眼界比照,这便是繁华帝都与穷乡僻壤的天壤之別。”
“不愧是崇尚大道需爭的宗门,这爭斗,还真的体现在了方方面面啊。”
悬殊的地位天堑,与判若云泥的前路光景,让原本篤定能入內门的秦峰,指尖也微微发紧,心头泛起了紧张。
辰之道院的另一位天骄谢寒烟,清冷的眸子里,也骤然掠过一抹锐意锋芒。
见眾人这般神色变化,宋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今日剖明这其中利害,本就是为了敲醒这群少年,让他们生出破釜沉舟的爭胜之心。
“很好,看来你们都明白自己没有鬆懈的资格了。”
“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们辰之道院以往的成绩。最近十年,辰之道院每年拜入內门的九人里,多数都是下脉,中脉者,一年至多出现一位。”
“至於上脉……”目光如炬扫过面前四十余名学子,宋舟神色肃然地道:“这十年,辰之道院仅有一人成功躋身。”
“唉?!”
“一人?”
“上脉要求这么高的吗?”
“这……这谁能做到啊?”
宋舟话音落下的瞬间,道场里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十年光阴,近四万学子,竟只出了一位上脉弟子,这低到近乎绝望的概率,狠狠砸懵了在场所有人,不少人脸上的斗志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脸沮丧。
就连素来心高气傲的秦峰,也面色发白,他不觉得自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
这般颓丧的模样,自然不是宋舟想看到的。但他今日敢把这残酷的现实摊开,自然早有应对之法。
“好了,不必这般颓丧。”宋舟抬手压下议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往届讲师如何,我管不著。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之中能有人踏入上脉——这於你们是逆天改命的机缘,於我,亦是一份功绩。所以,我会倾我所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只管放手去拼,只要你们显露出能躋身上脉的潜质,除了神霄宗统一下发的修行资源,我个人自掏腰包,为你们额外供给;更会耗去多年积攒的人情,为你们请来最契合道途的前辈,亲自指点修行。”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星火落进枯田,瞬间在眾人心底重新燃起了几分希望。
见眾人重燃斗志,宋舟当即趁热打铁,下发了道院配给的奖励资源,这份赏赐,远比眾人预想的丰厚。
首当其衝的,便是灵石与丹药。作为最终考核拿下优秀评级的弟子,江玄一共获赏了一百零八枚下品灵石,十五枚补元丹。
除了这些基础赏赐,还有一项格外的权限:“你们可入宗门藏经阁,择一门玄阶术法,或是玄阶剑法修习。”
宋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警醒:“按常理,修道前期,你们当一心打磨法力、稳固道基,不该分心旁騖。但那是对普通弟子的要求。內门弟子,是神霄宗千峰百脉的擎天玉柱,是未来要继承各脉道统的传人。”
“这样的弟子,地位尊崇,自然也要担起各峰各脉的厚望。想踏入內门,你们除了打磨修为,更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术法神通。”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响在道场之上:“记住,神霄宗纵有千峰百脉,可无论哪一峰、哪一脉,都绝不会招收庸碌之辈。”
“唯有天骄,方配入內门!”
灵石、丹药、功法之外,还有一项专属福利:宋舟讲师宣布,此后一月,江玄等人无论何时,都可来寻他请教修行上的疑难,且他会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这一桩桩福利待遇,都在江玄的意料之中,也完全匹配优秀评级的分量,让他颇为满意。
可就在江玄对所有安排都心下满意之时,宋舟口中说出的最后一项福利,却让他猛地一怔,心头泛起了错愕。
“这最后一项,便是在此一月之內,你们可持我的亲笔推荐信,前往宗门各峰,做一段时日的外门弟子。”
这话令江玄愣住了,但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身侧的董皓就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散会后再为他细说其中內情。江玄心领神会,当即頷首,按下了心头的疑问,不再多言。
台上,宋舟又陆续说了些其余的零散福利,比如道院更优渥的单人宿舍、讲法堂前排的修行席位等等,一一交代完毕,他最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留下了一句最重的叮嘱。
“记住,百日大考,这是你们最重要的机缘,自此之后,於神霄门內,你们虽也可以转换峰脉,但这难度会千百倍的提升!”
“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一句话落下,无需再多催促,江玄等人的神色尽数凝重起来,不少人已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回住处闭关修行。
散场之后,江玄立刻被董皓拉到了一旁,低声说起了这“外门弟子歷练”的內情。
“咱们现在持推荐信去各峰,和日后真的入了外门完全是两码事。后者入了外门,就是给人当杂役僕役,乾的都是粗活累活;可咱们现在去,说白了就是去混个脸熟,各峰看在宋讲师的面子上,也不会让咱们干什么重活,全程都是以考察、观摩为主。”
说到这里,董皓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更关键的是,百日大考之时,各峰各脉的长老、首座都会亲自到场,名为观战,实则是为自己一脉挑人。若是咱们能提前入峰,在那些长老、核心弟子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大考之时,被看中收归门下的机会,至少能翻上数倍!”
这番话,让江玄瞬间瞭然,也深以为然。但正因如此,去往哪一峰歷练,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选择,一步踏错,便可能错失天大的机缘。
这其中的关节,董皓自然也清楚,当即拍了板,把这事揽了下来:“江兄,你先別急著做选择。我家里在宗门內有些人脉,我先去打探清楚各峰各脉的底细、偏好,还有近年的发展势头,等摸得门清了,咱们再一起商议,到底去哪一峰歷练最合適。”
“好,那就有劳董兄了。”江玄欣然应下。
就这样,领完所有赏赐,又与董皓等人商议妥当,江玄便与眾人分別,独自往竹林镇的住处而去。
可刚走到竹林镇的巷口,江玄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隔著老远,就听见自家门口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月蓉婶子,我早就说过,江玄这孩子打小就不凡,將来定有大出息!”
“可不是嘛,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月蓉妹子,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家小豪,跟著你家江玄身边修习一段时日?哪怕打打下手也行啊!”
江玄被宋舟留了下来,可辰之道院的其他人却没有,隨著那些普通弟子返家,江玄获评优秀评级的事情,也如同长了翅膀般,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竹林镇。
对这小小的镇子而言,在道院拿下优秀评级,无异於前世封建时代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是实打实能让一个家庭跨越阶层、鱼跃龙门的天大喜事。
也正因如此,得知消息的街坊邻里,要么是抱著攀附討好的心思,要么是盼著能让自家孩子沾沾光、得几句指点,乌泱泱地挤在了江玄家门口,围著江玄的母亲沈月蓉,满口的恭贺奉承。
而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沈月蓉,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拿下道院的优秀评级。
“那……那不是只有那些宗门世家的公子、小姐,才能拿到的成绩吗?”
“小玄?优秀评级?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