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的事情,江玄没有去关注,更没心思去理会。
优秀评级確定,並知道晚上会有奖励发放后,心情振奋的江玄,转身便朝著自己的座席走去。
只是,刚走到半途,董皓就迎了过来,並满脸热络地將他拉到了自己的座席边。
此时,董皓对江玄的態度还是如同先前一样热切,可这次,周遭再无半分嘲讽他自降身份的议论。
那些同是世家出身的少年子弟,望向他的目光里,只剩满满的羡慕与嫉妒。
“该死,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被他遇到了。”
“呼,没事,江玄是最后一天晋级的,他的天赋跟良的评级差距不大。”说话之人指节攥得发白,显然,连他自己都清楚,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评为优秀也意味著一件事:承道班的资源、讲师的亲传指导以及其他待遇,江玄也能获得,且是第一等级的。
如此多的优势,让江玄与良等评级的同窗,起初也许不过毫釐之差,可隨著资源分配的倾斜,那些人与江玄的实力鸿沟,只会被越拉越大。
这就是为何宋舟讲师会说『大道需爭』,更是一眾世家子弟拼尽一切,也要在百日大考中躋身內门的根由——修行路上,一步慢,真的会步步慢,再想追赶,便要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代价。
“江兄,快坐,喝杯茶!哈哈,我就知道,江兄你的天赋,冠绝同儕……”
將江玄按在席上,董皓满口讚嘆,那番话语,让自信心建立起来的江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董兄过誉了。我此番能获评优秀,你此前的资源相助,功不可没。”
这话並非客套,而是江玄的肺腑之言。
他虽凭三净咒与青璃剑的人剑合一,让灵气炼化效率暴涨,可资源匱乏始终是他最大的短板。若非董皓接连送来的灵膳、丹药填补了修行亏空,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要折损五成,甚至七成。
两三天前,因过度燃烧心血落得连站都站不稳的窘境,他至今记忆犹新。也正因这份沉甸甸的人情,他才无法拒绝董皓的相邀。
很明显,董皓也是知道这点的,可他性情圆滑,又对江玄有所求,自不会把这份人情掛在嘴边。
“不不不,江兄,我半分没有夸张。纵有泼天资源,若无匹配的天赋根骨,也终究是竹篮打水。你看前方那些世家子弟,人数不少,资源更是从不短缺,可其中绝大多数,如今都远不及江兄你。”
“更何况,有件事,我还得好好谢过江兄你。”话说到这里,他终於侧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曾峻身上。
与苏凛音一般,此刻的曾峻早已没了往日的悠然自得,只剩一张铁青的脸。尤其对上董皓那戏謔的目光时,他指节攥得死紧,唇瓣更是毫无血色,整个人瞧著狼狈又落魄。
可董皓对江玄有多谦和热络,对自己的对手就有多不留情面。此刻他半分怜悯都无,反倒嬉皮笑脸地冲曾峻开口:“曾兄,如今你说说,咱们二人,谁的眼光更准些?”
“咔嚓!”
轻飘飘一句问话,让曾峻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生生碾碎。
可董皓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哦对了,还有一事。曾兄,郭兄,二位可別忘了,还欠著我三百八十枚灵石。三日之內到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哗啦——”
那要帐的话语,让郭少商“唰”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因起身太快,太突然,他还撞到了一些东西,身边零落一片。
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神色惨白一片,身体哆嗦个不停的他,有些惊慌地开口道:“那,那是玩笑,学院……”
如此话语,如此神態,很显然,那打赌的灵石,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
旁边的曾峻,也是神色阴沉如水。
只是,牙齿都快咬碎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如同郭少商那样想要赖帐。
“没问题,三日之后,我会给你的。”
三百多枚灵石对於江玄来说是一笔巨款,哪怕是董皓,也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的,可这对於曾家、董家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而神霄门虽然遵循大道需爭的理念,可无法否认的是,这是一个名门正派。
也因此,神霄门內的修仙世家,除了实力之外,还要讲究面子跟诚信。
在这等大宗门里,一个好的名声,从来都是无形的资本。
也正因篤定对方绝不会为了这点灵石,赔上整个家族的声誉,董皓当初与曾峻立下赌约时,纵无半分字据,也从未担心过对方赖帐。
区区三百枚灵石,还不至於让他们赔上家族名声。
而这种情况下,曾峻神色阴沉的缘由,则是家族归家族,他归他——因自己的失误赔偿了数百枚灵石,还是“输”给了与自己同龄的董皓,这样的他,在家族长老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一旦被打上败者的標籤,他在族中的话语权会骤降,日后的资源份额更是必定大幅缩减。一想到这些,他的脸色便愈发难看。
旁边的郭少商看到自己追隨的曾峻都答应了,纵使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此时,他只能祈祷,祈祷曾峻会把自己需要赔付的灵石垫付一下。
……
董皓从不会在意对手的落魄,江玄就更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很快,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了——董皓太会做人了。
刚了结了赌约的事,他便立刻凑到江玄身边,压低声音道:“江兄,这些灵石是靠你才贏来的,理应全部归你。”
平白得罪曾峻,於江玄而言本是桩麻烦事,可若是能换来三百余枚灵石,那便另当別论了。
可江玄自有自己的原则,从不会独吞好处。
“不,董兄,若没有你垫付,这赌约可立不起来,而且,只有我一人的话,赌资也不一定能要回来。”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董家与曾家同是修仙世家,对方不敢赖帐;可若是他一个寒门子弟与对方对赌,局面便会天差地別了。对方甚至不用耍什么阴私手段,只需上报执法堂,告他在道院不务正业、聚眾赌博、品行不端,仅此一条,不仅赌约作废,他自己还要落个重罚。
所以,他没全要,只准备要一半——自己毕竟出了力。
可董皓看重的从来不是这点灵石收益,而是內门弟子的名额。这事还需江玄全力相助,因此他执意要將灵石尽数给江玄,就是要让他承这份人情。
“我已经赚得够多了。能借著这事压曾峻一头,我在族中的话语权便能大涨,这是千枚灵石都换不来的好处。”
二人一番推让,最终定下了二八分帐,董皓取二,江玄拿八。
而把利益分配好后,江玄却不准备拿灵石。
“董兄,这笔灵石你先不必给我。”不等董皓开口,他便继续道,“我记得你家是开百宝楼的,楼中应该有道经与道藏吧?我想用这笔灵石,採购一批。”
见江玄不是要退钱,而是要採买东西,董皓当即拍著胸脯应下:“这有什么问题!明日聚会结束,我便带你去我家的百宝楼,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