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大醮的决赛,以张楚嵐那惊天动地的阳五雷爆发,以及张灵玉的坦然认输而彻底落下帷幕。
当裁判高声宣布张楚嵐获胜的那一刻,整个前山演武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了仿佛要掀翻苍穹的欢呼与惊嘆。
异人界向来只尊崇真正的强者,而张楚嵐用他那狂暴无匹的雷法,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辣,硬生生地为自己贏回了应有的尊严。
然而不摇碧莲这个名號,终究还是留下来了,还是有不少人不服。
高台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缓缓站起身,那张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带著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那深邃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张楚嵐的身上。
“楚嵐,你做得很好。”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按照罗天大醮的规矩,作为最终的胜者,你不仅获得了继承天师之位的资格,还將得到十佬陆瑾所提供的八奇技之一《通天籙》。”
此言一出,看台上的无数异人顿时红了眼睛。
那可是八奇技!
是引发了甲申之乱,让整个异人界疯狂了七十多年的无上秘法!
然而,站在擂台中央的张楚嵐,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挺直了脊背,对著高台上的老天师和陆瑾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天师,陆老前辈,晚辈张楚嵐,在此谢过两位的厚爱。”张楚嵐抬起头,眼神分外清明,没有一丝一毫对力量的贪婪,“但这《通天籙》,晚辈不能要,也不想要。”
“什么?!”
“他疯了吗?那可是通天籙啊!”
看台上的异人们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捶胸顿足,仿佛张楚嵐拒绝的是他们自己的机缘。
陆瑾眉头一皱,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张楚嵐!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老夫拿出来的东西,你敢不要?”
张楚嵐苦笑一声,语气却无比坚定:“陆老前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从小就懂,我爷爷因为《炁体源流》东躲西藏了一辈子,我不想再重蹈他的覆辙,我参加罗天大醮,只是为了一个真相,仅此而已,这《通天籙》太重了,我这小肩膀,扛不住。”
说到这里,张楚嵐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坐在老天师身旁,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玉骨摺扇的柳元奎。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位老祖宗的名头震慑。
如果自己再贪得无厌地收下通天籙,那就真的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陆瑾看著张楚嵐那决绝的眼神,嘆息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了一旁刚刚被天师府弟子扶起来的张灵玉。
“也罢,既然你小子不识抬举,那老夫也不能把这东西带进棺材里。”陆瑾大步走到台前,指著张灵玉说道,“张灵玉!张楚嵐不要,这《通天籙》就传给你了!你身为天师府高徒,心性修为老夫信得过,接籙!”
张灵玉满脸错愕,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但在老天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恭敬地跪倒在地,接过了那本承载著无尽因果的古老典籍。
至此,罗天大醮的明面流程彻底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落日的余暉將龙虎山的层峦叠嶂染上了一层淒艷的血红色。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阴暗角落里,一场针对这道教祖庭的惊天阴谋,正如同毒蛇般悄然吐出了信子。
夜幕,很快降临。
整个龙虎山陷入了一片静謐之中。
各大门派的参会者开始陆陆续续下山了,也不在山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