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二年(195年)四月,兗州,濮阳。
春深似海,黄河两岸绿意葱蘢。
这本该是农耕播种、百姓忙碌的时节,可此刻的兗州,却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战云之中。
黎阳对岸,袁绍十五万大军如黑云压境,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数十里。
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操练声,隔著黄河都能隱隱听见。
那气势,仿佛要將整个兗州都踏在脚下。
濮阳城中,刺史府內气氛凝重。
曹操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他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军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袁绍主力已集结黎阳,与兗州白马隔岸相望。
黎阳,乃黄河以北重镇,自古为兵家必爭之地。
袁绍屯兵於此,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渡河南下,直取兗州!
“砰!”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碎了一地。
“袁本初这条疯狗!拿不下幽州,就把主意打到某头上来了!”
堂下,眾谋士面面相覷。
戏志才一袭青衫,面色沉静。
他身旁,程昱、毛玠、满宠、薛悌等人依次而坐,皆是曹操麾下最重要的谋臣。
程昱率先开口:“主公息怒,袁绍此举,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姬轩辕据四州之地,又有天子在手,袁绍北上受阻,自然要另寻出路,兗州地处中原,四战之地,又与我主根基最浅,他自然想先拿兗州开刀。”
毛玠点头附和:“孝呈所言极是,只是眼下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袁绍十五万大军,號称二十万,而我兗州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七万,且粮草军械尚有缺口,若正面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满宠沉吟道:“袁绍兵多將广,粮草充足,黎阳距白马不过数十里,渡口眾多,他隨时可以南下,我军若分兵把守,则兵力更散;若集中一处,又恐被他声东击西。”
薛悌嘆道:“难啊……”
曹操眉头紧锁,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端著茶盏,若有所思。
“志才。”
曹操道:“你怎么看?”
戏志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主公,敌眾我寡,硬拼不得,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
曹操精神一振:“哪两条?”
戏志才竖起一根手指:“其一,联络徐州的关羽和豫州的孙坚,三家联手,共抗袁绍,兗州若失,徐州、豫州亦唇亡齿寒,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曹操点头,又问道:“其二呢?”
戏志才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退守官渡,引袁绍深入,官渡一带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可抵消袁绍兵力优势,同时,派人向幽州求援,请姬轩辕出兵相助。”
他顿了顿,继续道:“袁绍此次南下,虽声势浩大,但他后方並非稳固,韩遂虽在董卓垒,却未必真心为他卖命,乌桓塌顿,更是虎狼之辈,隨时可能反噬,若能拖住袁绍,待其粮草不济、后方生变,我军便有可乘之机。”
曹操听完,沉默片刻,看向眾人:“诸公以为如何?”
程昱道:“志才之策,確是正理,只是……孙坚那边,恐怕指望不上。”
曹操眉头一挑:“哦?”
程昱从袖中取出一份军报,呈给曹操:“主公请看,这是刚从豫州传来的消息,孙坚自去岁开始,便南下扩张,他先杀了吴郡太守许贡,占据了吴郡,其子孙策更是勇猛过人,拿下了丹阳郡,如今孙策正与袁术大將纪灵在庐江郡对峙,打得不可开交,孙坚的主力,都被牵制在江东,根本无暇北顾。”
曹操接过军报,一目十行扫完,面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