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说完这些话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眼睛微微阖上,需要大力喘息着才能呼吸过来,看起来已经入不敷出了。
苏瑶让他不要再说了,重新给他带上了呼吸机。
他能苏醒已经是个奇迹了,其他的身体机能需要时间才能缓慢地恢复。
苏瑶本着尽职尽责的态度,耐心地叮嘱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唯一令她略感奇怪的是,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看到简随的父母出现过,只有他们雇佣的护工在忙前忙后。
不过这也不是苏瑶该关心的范畴,恰好老师有事情要跟她说,苏瑶便先行离开了病房。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一场“鸿门宴”。
苏瑶先是敲了敲老师办公室的门,只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里面传来的是师母的声音。
她犹豫了半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江老师坐在侧沙发上,江师母坐在了沙发的主位上,看到苏瑶进来,又气又恼地撇了下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一样。
苏瑶不明所以,眼神接收到江老师的挤眉弄眼,更加困惑了。
“干什么”
江师母啪地拍了下桌子,恶狠狠地瞪了江院长一眼,这个臭老头,也是从犯,知而不报。
说罢她从包里翻出来一枚纽扣,半扔半甩之间扣子落到苏瑶面前的桌子上。
“小瑶,你跟师母说实话,这是云琛的纽扣,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
江师母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火气,气得脸颊通红,一直红到了发根。
苏瑶先是感觉到茫然,然后一阵委屈的情绪在胸中发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她以为师母是怀疑她给霍云琛做了小三。
“师母,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瑶露出了愁苦惆怅的神色,两只手相互揉搓着,惴惴不安的紧张模样。
她这般样子反倒让江师母更加恼火,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响声,好似有无数只的蚊虫在耳边乱飞,令江师母更加心绪烦躁,焦灼不安,语气连带着都强硬了一些,“小瑶,我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我”
“啊。”苏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轻松,之前担心师母误会的紧绷情绪松懈了下来,像是有一口大石头落到了地面上。
不过这样子也有好处,终日提心吊胆担心师母会发现也过得并不好受。
江院长摆了摆手,声音故意表现得风轻云淡,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了让周遭的气氛别整得那么压抑。
“没事,你师母是气她自己,跟你没关系,来,过来坐下。”
江师母不高兴地瞪着老头子,种种的忧思和被欺瞒的埋怨,都在她不安的心绪里翻腾不已,“你们俩一块瞒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江院长拍着沙发侧背一跃而起,双手背在身后,东瞅瞅西看看,显然是在找什么借口脱身。
眼眸一下子扫到苏瑶手中的病历本,江院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话,“那个,我今天还要坐诊,先走了。”
这样蹩脚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江师母看穿了,毕竟他的这招都用了好几十年了。
她看着老头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愤愤地吼了一声,“你不跟我说,我现在知道了更生气”
咣当一声,房间里登时只剩下苏瑶二人。
从小苏瑶就失去了母亲,以至于她很少对别人吐露心声,性格也多了几分内敛。
江师母对她的好,苏瑶全都记在心中,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她坐到江师母的身侧,双手挽着她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像是寻求安慰的小孩子。
这样子惹得江师母格外心疼,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上面的纹路像一块久经风霜的布匹,带着岁月侵蚀过的痕迹,只是那轻抚额头的动作,却令苏瑶感到格外的温暖。
“云琛那孩子,竟然这么对小瑶,我苦命的孩子。”
江师母转而望向苏瑶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心疼和愧疚,这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竟然一声不吭,要不是今天她跑过来质问老头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她。
“师母,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苏瑶一笔带过了这几年的苦痛,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喉咙里滚出一丝颤音,透着丝丝缕缕的苦涩。
“师母要是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听到这话苏瑶的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从脸颊的泪珠滚落下来。
“跟师母说说你这几年的事。”
二人断断续续地交流着,一晃就到了傍晚。
苏瑶辞别了江师母,压着时间点回到了别墅里。
车子还未停稳,远远就看到霍云琛站在车边,他垂着头,半倚靠在车身上,有股长身玉立,公子如玉的温润感觉,只是一抬眼,眼眸中的阴沉黑暗却泄露了他的气质。
苏瑶从车上下来,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地挂在她的身上,像是装了侦查雷达一般,上上下下地将她检查了一个遍。
“你以后不要自己开车,有司机。”
霍云琛拉开身侧的车门,动作随意至极,心里面还残留着火气,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苏瑶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旋即瞄了他一眼,重重地摇了摇头,“我要先去换衣服。”
她走的时候穿得很随意,这身衣服去老宅不是很得体。
霍云琛被她气笑了,早些时候就告诉过她,他又站在等了她将近一个小时,语气染上了些不满,“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让我等这么久。”
“先前有些事情,耽误了。”
苏瑶自知理亏,放软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