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身体一僵,她抬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眸微凝,眼神里透着一股一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为难之色。
平日里也有些习惯霍云琛给她披衣服的举动,一时不察,竟然被她给披了进来。
她双手按在肩膀外的大衣上,舔了舔唇,犹豫着开口道,“师母,这个”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云琛打断了。
他的双眸故作漫不经心地从苏瑶身上扫视而过,凌厉上扬的眼型里,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淡淡笑意,他绅士地抬了抬手,对着江师母解释道,“刚才遇到了,外面风大,先给苏小姐披上了。”
这声苏小姐叫得真是让苏瑶心颤不已。
她抿了抿唇,想着要不要跟江师母解释清楚她跟霍云琛的关系。
这么多年没见,她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师母她的近况。
苏瑶那焦灼又迟疑的视线在几人中间不断徘徊,只是触到老师那略微摇了摇头的动作,蓦地镇定了下来。
江院长用眼神示意苏瑶安心,他会找机会跟老婆子解释清楚了。
老婆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知道苏瑶这几年受的罪一半是小琛造成的,指不定气过去。
全然不知的江师母根本就没有深入思考,看到霍云琛的脸孔,不似责怪的语气,“你这孩子,来了不早点进来。”
霍云琛的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轻而易举地转移了江师母的注意力,“江奶奶,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味道十分诱人。“
霍云琛的爷爷跟江院长年轻的时候就是好兄弟,小的时候霍云琛也会跑过来蹭饭吃。
江奶奶登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霍云琛一块坐下来吃饭。
当然霍云琛也没客气。
苏瑶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霍云琛的黑色皮鞋一步步走过来。
那沉稳有力的步伐就仿佛迈在苏瑶的心尖上,令她的心跳声也随着他的规律跳动。
她看见霍云琛的手搭在对面的椅背上,苏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只见霍云琛那深邃的眼眸中,犹如深不见底的海底漩涡,有种诡异的魔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苏瑶慌忙地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只是那熟悉的脚步声依旧未停,直到好似与她近在咫尺才肯罢休。
苏瑶的眼皮抖了一下,抬眸望去,果真看到霍云琛拉开了她身侧的那把椅子。
霍云琛的目光中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凝视着苏瑶的面容,直看得她略感不安,她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椅子。
霍云琛佯装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凳子,淡定了地坐了下去,随后微微皱眉,眼神撇了一眼地板,似乎是怪罪地板不平,旋即拧着眉往苏瑶的方向靠,直到仅剩一拳的距离,他的眉头才缓缓松开,嘴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苏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攥着筷子的手暗暗使劲,仿佛手中筷就是身旁人,恨不得把它折断。
两个人就像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在用着自己的方法赌气。
这副架势令在场的江师母不解至极,她桌子下的脚踢了踢埋头吃饭的老头子,一个劲地使眼色让他说两句。
偏偏江院长就跟没有感觉一样,反倒是霍云琛一愣,幽幽的视线落到苏瑶的身上,竟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感。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江师母还没有来得及察觉过味来。
“小琛啊。”江师母对着霍云琛微微一笑,却莫名有种勉强的意味,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拍了拍手,颇有些生硬地挑起了话茬,“你这次怎么又不把你妻子带来给我老婆子看看,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这话令在场的三人都停住了动作,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江师母眨了眨眼,对目前的状况颇为不解。
此时此刻霍云琛忽然笑了一下,笑声短促而又毫无征兆,令人猝不及防。
“下次一定。”
他说完那股莫名的笑意迅速消散,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唇角还勾着虚假的弧度,显得一点都不自然,苏瑶盯着他那薄凉的嘴唇,内心宛如打翻了坛子,五味杂陈。
也许霍云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她公之于众。
苏瑶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默然地垂首而坐,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心里不知道作何滋味。
不过,她也早就清楚不是么
苏瑶自顾自地摇头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酸涩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江师母下一句话就让她惊咳不已。
“小瑶现在还没有结婚吧,小琛你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介绍介绍,我家小瑶配谁都绰绰有余。”
苏瑶捂着嘴咳嗽得满脸通红,眼圈都隐隐开始发胀,眼眶里蕴藏着咳出来的泪水。
“这孩子是怎么了”江师母一脸茫然,眼神频繁地望向老头子,透着不知所措的意味。
苏瑶连连摆手,想要让江师母安心。
只是咳嗽的力度太大,看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霍云琛的眼神十分冷静,他俯身,一只手臂撑在苏瑶身前的桌子上,另一手熟练地拍着苏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瑶的颈边。
这清冷而透着莫名执着的熟悉气息,令苏瑶渐渐平静了下来。
霍云琛又摩挲着苏瑶的后背,轻缓给她顺过气,看起来正经至极,只是那视线却久久地定格在苏瑶白里透着红晕的侧颜,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苏瑶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将后背靠在椅子上,借此远离霍云琛的身体。
只是这举动却轻易地被霍云琛察觉到,发白的灯光照到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的神色晦涩难懂。
他起身不慌不忙地给苏瑶倒了杯水,转过头像照顾小孩子一般递到她的唇边。
苏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谢谢。”
她接了过去,丝毫不敢直视江师母和老师的眼神,垂着眉眼紧抿着唇盯着手中的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霍云琛微垂着头看她,薄唇微抿,那双总是淡漠和风轻云淡的眸子里此刻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他扭头看向江师母,语速放得极慢,却掷地有声,“不如今晚就让苏小姐跟我去见见吧,我想苏小姐一定会喜欢我为她介绍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