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荣耀
嘉靖三十年,对于俺答部来说是一个节点。
内部因为那场雪灾引发的窘境还在延续,虽然好转不少,但权贵们依旧怨声载道,说损失太大,而大汗却对此束手无策。
普通牧民也是如此,整个王庭,乃至于整个内部都在看着王帐。
换做是以往,但凡草原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俺答的解决方案就一个:南下!
去抢掠一番,杀戮一番。随后带着抢来的钱粮人口,以及珍贵的工匠凯旋。
回到王庭,他依旧是那个令部众崇敬的大汗,依旧是那个令明人胆寒的俺答汗。
“从何时开始大汗就谨慎了许多?”
吉能的帐篷里,他喝着刚从商队买来的茶叶泡的茶水,惬意的问道。
议事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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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能摇头,眼中有贪婪之色,“这样的大明空有无数钱粮和工匠,却犹如一头肥羊。”
“我想要一个汉女!”
就在他出游散心,准备回去就卧薪尝胆,一雪前耻时,却遇到了俺答部的游骑。
脱脱把靴子脱下,袜子竟然都湿透了,“这该死的靴子,何时破了我都不知晓。”
他不想死,在纠结了一夜后,第二日,他去寻到了监工,说自己是读书人,愿意为大汗效劳。
马天禄说:
“始皇帝!”
吉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脱脱却讥诮的道:“怎么,你与有荣焉?”
马天禄几乎没有犹豫,那一刻就算是魔鬼来了,他也会回答。
“千古一帝!”
“让杨召来。”
“大汗到。”
一队侍卫在王庭周围游弋,监控着周边。
权贵们弯腰行礼,但却有不少不善的目光在窥探着俺答。
“嗯!”吉能示意马天禄给脱脱泡杯茶水。
当初听闻的傲然,那种与有荣焉,此刻却成了一根根刺,刺的他心痛不已。
马天禄放下茶杯,“在那个大染缸里,不同流合污,就得碌碌无为。否则,一旦出头,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不知过了多久,马天禄幽幽的道:“当年异人在邯郸为质子,若是把他弄死在邯郸,哪来后面的中原?”
吉能笑而不语。
“马先生。”
天长日久,骨子里就多了一股子匪气,不愿建设,只想劫掠。
从此,每年的元日清晨,马天禄都会躲在自己的帐篷里不出门。
“我只要钱财!”
马天禄笑了笑,眼中有鄙夷之意,“那是个大染缸,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就算是重建,用不了几年,那些将士依旧会被那个大染缸给同化了。”
——王玄策一人灭国!无数典故在心中流淌而过。
远处,张会和陈南在一群牧人中间。那些牧人好奇的看着那些聚集的贵族,都在猜测即将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小人,愿意!”
他没脸祭祀祖宗,唯有忏悔。
他信心满满,却折戟乡试。
“如今每战冲杀在前的都是披着重甲的悍卒,那些火器有何用?”吉能摆摆手,止住了这个话题,“还不如担心蒋庆之此人。”
“见过大汗。”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先生,弟子今科必中!
“儒墨大战延绵至今,蒋庆之弄了个沼气池,据闻每亩地能增收一成多。”脱脱面色凝重,“大汗听闻这个消息,把本该流放的人犯尽数处死,本来该收归麾下的部族……高于车轮的男丁全部处死。”
“啧!”
吉能笑道:“我可要回避?”
“大汗若是决定南下,我便把长刀磨亮,带着我的马儿跟着去。定然要劫掠几个奴隶回来。”
当初为何来了草原?
他把袜子脱下,把被泡的泛白的脚放在火堆边烘烤,接过马天禄递来的茶杯,嗅了一下,说道:“大汗方才令我去问话,提及了明人京卫,问我可知明人京卫整顿如何。”
吉能蹙眉,“异人是谁?”
始皇帝!汉唐!
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前年,就是明人的嘉靖二十八年。”
“这是大元!”脱脱说道。
“吉能可在?”
脱脱看着他,良久说道:“大汗从未猜疑你,你何苦如此?”
和中原王朝遭遇天灾只会从内部去解决问题不同,草原异族更习惯缺了什么就去邻居那里‘借’一些。
走出帐篷,他深深吸口气,把肺腑里那股子臭脚丫的味儿,以及一股令他刚泛起的悔意呼出来。
“密谍不是你在管着吗?怎地,为何来问我?”吉能似笑非笑的道。
在这个祭祖的时辰,他躲在帐篷里痛哭流涕,恳请祖宗宽恕自己。
监工一顿鞭子抽的他怀疑人生,就在此时,路过的吉能认出了马天禄的儒衫,叫住了监工。
脱脱看着马天禄,“密谍传来消息,去年明人京卫近乎于重建,主要将领不是被免职,便是被责罚,大半被换掉。淘汰老弱很是彻底。若是如此,重建后的京卫实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