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致望著江恆:“现在的工作压力很大。虽然周鸿泰倒了,但他在省里经营了二十年,那些还没被牵扯进去的人,现在都把snk当成了出气筒。”
江恆靠在车门上,若有所思地抽了一根烟。在这个时代里,不按常规出牌的记者,必然会成为某些既定秩序的破坏者。
“如果害怕,我可以全部负责。”江恆吐出了一口烟:“我递交辞职报告,对外宣布昨晚所有行为都是我个人的疯狂举动,与snk无关。”
方雅致愣了一下之后才苦笑起来:“江恆,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呢?如果我害怕,昨晚就不会让你启动那辆卫星车。”
她走到江恆面前:“我来告诉你,虽然snk要停业整顿,但省里成立了新闻监督委员会,名额里有你一个。这是李建军主任极力推荐的。”
江恆很吃惊。让他进入体制內?那无疑是一个避风港,但他更喜欢在第一线衝锋陷阵。
“我考虑一下。”江恆並没有立刻答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座机號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江恆,我是周可欣。”
江恆眉头轻轻一皱。曾经拋弃他去追求富贵的女人,已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什么事?”江恆的语气很冷。
“我在看守所外面。”周可欣声音带著哭腔:“尹日明被抓了,他因为之前给华茂集团提供偽证,也被牵连进去。江恆,请你能否用我的忠诚,把话传到李主任那里?我不愿意一无所有。”
江恆听著电话那头的哀求,內心没有任何波动。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江恆看见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当初你选中尹日明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掛掉电话,江恆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恆哥,现在去哪?”陈翔问。
“回公寓,接我妈回家。”江恆发动了汽车。
捷达车在江城的马路上飞驰,经过南区那些低矮的平房时,江恆看到许多居民正在自发清理街道,好像在迎接某种新生。
半小时后,江恆回到了姜凝的公寓。
李兰芬一见儿子进门,眼泪便掉了下来。她上前仔细查看了江恆有无伤势,確认无大碍后才轻轻抱住他。
“小恆,我们回老家去吧。”李兰芬的声音也颤抖了:“城里的事太可怕了,我不求做大官,不出名,我平平安安地活著比什么都强。”
江恆轻轻地拍著母亲的背:“妈妈,没事了。以后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姜凝站在旁边看著这对母子,眼眶微微泛红。她从小在尔虞我诈的商业家族里长大,纯真的亲情对她来说是奢侈的存在。
江恆安顿好母亲,走到阳台上。姜凝跟了过来。
“你接下来真的打算进那个监督委员会?”姜凝问。
“不。”江恆望著远方的地平线:“那里的束缚太多。我想自己做自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