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手上拿著一份复印件:“在这十五分钟內,网上流传起有关我的一些传闻。有人说我是造谣者,有人说我是被商业对手收买的。”
他把那份复印件贴到镜头上。那份二十年前的档案上,赫然写著父亲江文远的签名。
当年他因为调查华茂集团前身即红星钢材厂资產流失案而被扣上收受贿赂的帽子,最终含冤而死。
直播间外,方雅致捂住嘴巴。江恆从没向她提过这些事。
“周鸿泰,你以为把当年对付我父亲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就能奏效吗?”江恆盯著镜头,声音低沉得像自言自语,但又让每一个观眾都感受到震动:“你错了。时代不同了。”
他隨后拿出一只牛皮纸袋:“今天要公布的,並不是三十几笔贿赂款,而是华茂集团过去十年里,是如何通过暴力拆迁造成南区四名居民致残、一人失踪的详细卷宗。”
画面突然切换。陈翔把镜头对准了演播室的一扇小门。
一位坐著轮椅的老者被推了进来。老人腿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因常年不见阳光,脸色呈现病態的灰白。
江恆走到老人身边,介绍道:“他是住在南区纺织厂宿舍的张师傅。七年前因为拒绝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在回家的路上被钢管打断了双腿。凶手到现在还没有被抓获,而华茂集团的旧城改造项目却在那天深夜强行推倒了他的房子。”
老人颤抖著手把腿上搭著的毯子撕开了。一双扭曲变形的腿上布满了恐怖的疤痕。
“他们说如果不签字,我就死在废墟里。”老人哭得涕泗横流:“告状七年,连大门也进不去。”
这一幕在江城引起巨大轰动。在那个还相信眼见为实的年代,血淋淋的伤疤比任何文件都更具说服力。
snk的热线电话彻底瘫痪。
这时,江恆的耳机里传来了许雯尖锐的声音:“江恆,看门口!”
从直播间的监控器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衝破保安防线,冲向楼上。李建军虽然拖延了时间,但是对方拿出了省高院的紧急执行令,李建军一人无法抵挡整个体系的惯性。
江恆没有慌乱。他看向镜头,嘴角露出一抹冷意。
“大家看到,想堵住真相的人已经到了直播间门口。接下来,我要向社会公布华茂集团在省城所有的隱秘帐號。这些帐號里藏著的是江城数万下岗工人的血汗钱。”
他从兜里取出3.5英寸软盘一张。姜凝已將数据传输权限下放到了所有可以接收网络的设备上。
周鸿泰看著电视画面,气得把最心爱的紫砂壶直接砸碎。
“疯子!他是个疯子!”周鸿泰对著电话大叫起来:“让他闭嘴!不管用什么方法,包括切断整栋楼的电源在內,都行!”
但是已经晚了。
江恆將软盘插入电脑驱动器中。伴隨著一阵刺啦刺啦的读盘声,屏幕上便滚动出现一行行复杂的数字及人名。
这些名字里,不乏江城乃至省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演播室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四五个身穿制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脸上长满横肉的警官。
“江恆,你犯有窃取商业机密罪、破坏公共秩序罪,现依法传唤你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