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郑确安置到厢房中,叮嘱仆从好生伺候后,惜春容立刻离开,快步来到族中药库。把看守药库的几名下人打发走后,她便在药柜中开始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黄颜色的小瓶,瓶身贴着“合欢引”三个字。惜...巷子深处,槐树影斜,青砖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阴雾,像未干的墨迹般缓缓游移。郑确赤足立于雾中,黑袍垂地,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断刃——刃口崩缺处泛着幽蓝冷光,仿佛凝固了无数个刹那的杀意。他左手虚按在颜冰仪后颈,指尖正沿着脊椎第三节微陷的凹痕缓缓下移;右手则掐着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阴阳合欢秘录】反向引灵诀,指节泛白,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拱动。颜冰仪跪伏着,额角抵着冰冷石砖,发丝散乱,脖颈绷出一道紧致而脆弱的弧线。她双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被封了喉,而是五识被郑确以“律”强行拓开至临界,感官如潮水倒灌入脑,连自己心跳震颤的节奏都化作千刀万剐的刮擦声。她眼尾沁出血丝,瞳孔边缘已浮起蛛网状的灰白裂纹,那是神魂正在承受“律”级反噬的征兆。“师尊……”尹从易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血沫喷溅的嘶哑。他冲进巷口时,右膝狠狠撞上门槛石棱,碎骨声闷得令人牙酸。可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目光死死钉在颜冰仪身上,钉在她后颈那枚被郑确指尖反复摩挲的朱砂痣上。那痣,是他七岁那年亲手为师尊点下的入门印记,用的是幽街灵府后院铁树狱枯枝烧成的炭粉,混了半滴自己的心头血。此刻那痣正一跳一跳地泛着暗红,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你……”尹从易喉头滚动,废耳处血痂迸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耳根滑进衣领,“你竟敢……碰她?!”话音未落,他左掌翻转,一记【无常乱魂咒】残印已甩出三道乌光,直取郑确双目与心口。这不是结丹期该有的速度,更非天品筑基能催动的咒力——那乌光里裹着一丝极淡的银线,是“时间”之律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后漏出的余韵!郑确却连眼皮都没抬。他只是轻轻抬脚,靴底碾过颜冰仪垂落的一缕发丝。“咔。”一声轻响,如枯枝折断。尹从易的三道乌光在距他面门半寸处骤然凝滞,继而寸寸龟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丝线勒进石缝,连呼吸都被抽离。他眼睁睁看着郑确弯腰,用拇指腹抹去颜冰仪眼角渗出的血泪,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朵将凋的雪莲。“你错了。”郑确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巷子的阴雾瞬间沸腾,“不是我碰她。”他顿了顿,指尖突然用力,将颜冰仪后颈那颗朱砂痣生生按进皮肉深处——“是她选的我。”颜冰仪浑身一颤,喉间终于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她猛地仰起头,脸上血泪纵横,可那双布满灰白裂纹的眼睛里,竟没有丝毫屈辱或痛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喜。她嘴唇翕动,无声念出三个字:“敕、封、契。”尹从易瞳孔骤缩。敕封契!地府阴司最古老禁忌之一——以活人魂魄为祭,借生死簿残页为引,在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缔结单向主仆之约!此契一旦烙下,受术者阳寿即归施术者所有,连轮回簿都不可篡改!但此术早已失传千年,因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施术者须掌“律”,受术者须自愿献祭本命真魂,且……须有地府至宝为媒!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郑确腰间那柄断刃——刃脊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正缓缓游走,勾勒出残缺的“敕”字轮廓。那是……生死簿纸页熔炼后的残骸!“你什么时候……”尹从易齿缝里挤出嘶声,“你早就在等这一刻?!”“不。”郑确终于松开颜冰仪,直起身,黑袍下摆扫过青砖,带起一阵阴风,“我等的,是你走进这条巷子。”话音未落,巷口槐树轰然爆裂!不是被什么法宝轰碎,而是整株古槐自内而外崩解成亿万片枯黄叶片,每一片叶脉里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尹从易此前在宇文坊怪异中争夺过的“五识”之律!这些符文脱离叶片,在半空急速旋转、拼接,最终凝成一座直径三丈的青铜镜框,镜面却是翻涌的浓稠黑雾。镜中倒映出的,并非此刻巷中景象。而是另一条巷子——青砖斑驳,槐影稀疏,越轻梦正背对镜面,伸手欲掀开一扇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幽蓝烛光,隐约可见床上蜷缩着个穿藕荷色肚兜的少女,手腕脚踝皆缚着浸透朱砂的麻绳。惜春容。尹从易的表妹。“心魔劫第三重,从来不在你记忆里。”郑确缓步走向青铜镜,“因为你根本不敢想——当年答应颜冰仪营救惜春容时,你心里真正恐惧的,从来不是铁树狱女鬼,而是……”他忽然抬手,食指凌空一点。镜中画面骤变!越轻梦掀开门的手停在半空,缓缓转过头。她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惨白皮肤。紧接着,那镜面皮肤裂开一道缝隙,从中伸出一只苍白小手——五指纤细,指甲漆黑如墨,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滴血的槐叶。叶脉清晰,正是方才炸裂的古槐所生。“你怕的,是你师尊早知惜春容必死。”郑确的声音像冰锥凿进耳膜,“她让你来,只为确认一件事——你是否真会为她,亲手斩断最后一条退路。”尹从易如遭雷殛,踉跄后退一步,后脚跟踩碎一块青砖。砖屑飞溅中,他看见自己倒影在青铜镜里的脸——眉心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槐叶形状的暗红印记,与颜冰仪后颈那颗朱砂痣,一模一样。“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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