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之后的低语如风穿隙,微不可察,却在陈长安心湖掀起惊涛骇浪。那声“醒了”,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黑珠深处传出,仿佛某种沉眠万古的存在正缓缓睁开双眼。
他未动声色,只是将目光从深渊方向收回,落在前方逐渐浮现的第四关试炼场??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环形擂台,由七根断裂的天柱支撑,每根柱上刻着不同符文,代表七种道意:力、速、智、魂、法、势、心。
【争道之试,非比斗胜负,乃证己之道能否压倒他人之理。】黑珠冷然传音,【若你所持信念不坚,哪怕一招未出,亦会被排斥出局。】
苏清雪察觉到他神色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里面的东西……活了。”他轻声道,“不是圣人遗志,是别的什么。”
她瞳孔微缩,却没有追问。此刻,三方来敌已至祭坛外围,各自落定,气息交织如网,杀机暗涌。
魔门掌教踏莲而下,黑袍猎猎,脸上纹满血咒,双目赤红如焚。他冷笑望着陈长安:“小小蝼蚁,竟敢率先开启秘境?看来玄微观主的遗言也不过如此。”他手中血玉嗡鸣,似与陈长安胸前玉简遥相呼应,却又充满敌意。
紫甲密探立于雷云之上,神情冷峻:“奉皇命取回雷纹简残卷,闲杂人等,即刻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仙舟少女则轻轻跃下船头,足尖点水无痕,怀抱海灵契,眸光清澈如泉:“我只为完成先祖遗愿,并不想伤人。但若阻路者众,也不介意以剑开道。”
四方对峙,风云变色。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金光暴涨,一道虚影缓缓凝聚??正是先前白衣圣人投影。他的声音不再悲悯,而是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第四关?争道,启!”
轰隆一声,天地翻转。七根天柱骤然亮起,分别射出一道光束,照向七位玉简持有者所在方位。然而目前仅有四人现身,其余三道光束落空,却仍在空中盘旋,似在等待余者到来。
“规则如下。”圣人虚影宣告,“七柱承道,唯能登顶者可得前进一步。每一柱皆藏一道‘道意考验’,需以自身武道信念破之。若败,则逐出秘境;若胜,可夺取失败者一丝道韵,增强己身。”
话音落下,四道光束同时牵引四人身影,分别投向不同的天柱。
陈长安被引向“心柱”??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塔,表面布满人脸浮雕,皆在无声嘶吼,似困于极大痛苦之中。
他刚踏上塔基,耳边便响起万千低语:
“你杀了我……你该死……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被你踩过尸体前行的路人……我是那个因你修炼走火入魔而死的同门……我是那个因为你犹豫而错过救援的妇孺……”
一张张面孔在他眼前闪现,全是他在逃亡途中见过的死者,有些甚至素未谋面,却因他而死??或因追兵屠村,或因气机波及,或因命运牵连。
“这不是我的错!”他怒吼。
“可你活着,他们死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回头,竟是幼年自己,蹲在陈家村废墟中哭泣。
“如果你当初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所有人?”孩童抬头,眼中含泪,“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活下来,苟且偷生,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可真相是,你只是怕死。”
“我不是怕死!”陈长安咬牙,“我是为了有一天,能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那你做到了吗?”孩童冷笑,“看看你身后。因为你来了这里,多少人已被卷入风暴?苏清雪会死吗?那老观主呢?灰袍使者呢?还有那些尚未登场的无辜者……他们的命,就不算命?”
他怔住。
的确,自从他拿起玉简,一路行来,尸骨渐积。厉枭虽未死,但他麾下数十帮众已在追杀中丧命;赤狼老祖为夺传承,屠戮数个村庄祭炼邪阵;如今四方汇聚,大战将起,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所以……我也是罪人?”他喃喃。
【不错。】黑珠突然开口,【但罪人也能成圣。正如黑暗中才能看见光。你无需否认自己的过错,只需直面它,并继续前行。】
塔内寂静了一瞬。
陈长安缓缓跪下,对着那一张张浮雕面容,郑重叩首。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们从未因我而死。但我不能停下。因为若我不走这条路,将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村子被焚毁,千千万万个孩子失去父母。我背负罪孽前行,不是为了赦免自己,而是为了让这世界少一些不得不背负罪孽的人。”
话音落下,整座心柱剧烈震颤。
人脸浮雕逐一闭眼,泪水滑落石面,最终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体内。
一声轰鸣,塔顶开启,一道金色道韵垂落,缠绕其身。
他成功了。
与此同时,其余三方也在经历各自的试炼。
魔门掌教面对的是“力柱”,需在一息之内击碎万重山影。他狂笑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