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葬龙谷入口的石台上,溅起无数水花。陈长安与苏清雪并肩而立,身后的光门缓缓闭合,将外界风雨隔绝。四周寂静得诡异,连风声都消失了,唯有脚下石台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山谷都在呼吸。
“我们进来了。”苏清雪低语,手中短剑泛起一层淡青光芒,“但这里……不是终点。”
“是开端。”陈长安凝视前方。七道光柱依旧冲天而起,环绕中央祭坛,那七个凹槽中,仅有一个被玉简填满。其余六枚,尚在他人之手。
然而就在此刻,他胸前的玉简忽然剧烈震动,竟自行脱离石台,悬浮于半空。与此同时,黑珠在他识海中轰然旋转,一股浩瀚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千年前,圣人未陨,而是自斩七魄,封印本源之心(即黑珠),散落七枚玉简于人间,只为寻一真正能继承其道果之人。此试炼非为力量,而为心性。每一关,皆是对灵魂的拷问。
第一关“溯忆”,已过。
第二关,名为“断情”。
【宿主,你将面对最深执念。】黑珠提醒,【若不能斩断虚妄,便永困幻境。】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光影流转间,陈长安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小院前。炊烟袅袅,饭菜飘香,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兄长坐在门槛上擦拭长刀,笑声朗朗。
“回来了?”母亲回头一笑,“快去洗把脸,吃饭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这不是幻觉,这是他梦中千百次重现的家。
“娘……”他哽咽着上前,“我好想你们……”
母亲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在家里,怎么会想?”
可他知道不对劲。这太真实了,反而不真实。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十岁那年练拳时留下的。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传来,却未能清醒。
“果然……不是简单的幻境。”他喃喃,“是‘断情劫’,以至亲之形,诱我沉沦。”
他强忍悲痛,转身欲走。
“怎么?不吃饭就要走?”兄长站起身,语气微冷,“这些年你在外修行,可曾想过家里?”
“我想……可我必须变强!”陈长安嘶吼。
“变强为了什么?”母亲忽然变了脸色,眼神凄厉,“为了看我们死第二次吗?你救不了我们,你也救不了任何人!你只是个懦夫,躲在修炼里逃避现实!”
“住口!”陈长安怒喝,“我不是逃!我是要改变这一切!”
“那你告诉我,”母亲逼近一步,声音如针刺骨,“当你站在巅峰时,你能让我复活吗?你能让我再为你做一顿饭吗?不能!所以你的努力毫无意义!留下来吧,陪我们,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他双膝发软,几乎跪下。
就在心神动摇之际,识海中的黑珠猛然一震,一道低沉话语响起:
【你所求的,从来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不让悲剧重演。】
刹那清明。
陈长安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无迷茫。
“你们不是他们。”他轻声道,“他们是我的痛,是我的动力,但我不能活在过去。若我停留于此,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们的牺牲。”
他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娘,哥……对不起,我不能留下。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人需要守护,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小院轰然崩塌,化作飞灰。
风起,云散,他重新站在祭坛之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却挺直脊梁。
苏清雪静静看着他:“你过了。”
“差点没过。”他苦笑,“亲情是最难斩的刀。”
“接下来会更难。”她神色凝重,“第三关‘问心’,将逼你直面内心最恐惧的事??成为你最憎恨的人。”
正说着,地面再次震动。石台中央浮现出一面巨大铜镜,镜面漆黑如墨,映不出人影。
【踏入镜中,方可前行。】黑珠道。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镜内世界一片荒芜,天空血红,大地龟裂。远处矗立着一座通天巨塔,塔身由白骨堆砌,旌旗猎猎,上书四个大字:**新朝?陈氏**。
他瞳孔猛缩。
走近城门,守卫躬身行礼:“恭迎陛下回宫!”
“陛……下?”他心头剧震。
闯入宫殿,金銮殿上,一名身穿龙袍的男人背对他而坐,缓缓转身??赫然是他自己!只是面容冷峻,眼神漠然,脚下跪伏着无数臣民,鲜血从台阶流淌而下。
“你来了。”镜中“陈长安”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他握紧断剑。
“我是未来的你。”那人站起,负手而立,“一个终于明白‘唯有绝对力量才能终结乱世’的人。我不再讲仁义,不再谈宽恕。背叛者杀,反抗者诛,阻路者碾。十年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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