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儿子,我明白了。”
谢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谢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转身朝墓园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那把破旧的黑伞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隨时都会被吹翻。
但他没有回头。
谢妄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墓园的铁门外,收回了视线。
苏清河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等一下。”
她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塑封过的彩色照片,尺寸不大,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宽。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黑色卫衣的少年,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锐气,嘴角勾著一个浅浅的弧度。
另一个是穿著米色风衣的女人,长髮披肩,眉眼温柔,笑容恬静。
两个人並肩站在一起,背景是一片开满白色雏菊的花田。
谢妄愣住了。
他盯著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妈妈。
谢婉。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
苏清河的声音很轻。
“用ai合成的,我找了你妈妈以前的照片,还有你最近拍的照片,让技术部的人帮忙处理了一下。”
她把照片递到谢妄手里。
“我想,你应该会想要一张和她的合影。”
谢妄接过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他从来没有和母亲拍过合影。
谢婉去世的时候他才六岁,那个年代手机拍照还不普及,家里也没有相机。
他唯一留下的,只有几张母亲单独的照片,还是从谢正阳那堆烂醉如泥时翻出来的旧相册里抢救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一张和母亲的合影了。
“苏老师。”
谢妄的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
苏清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雨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
谢妄蹲下身,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在了墓碑前,压在那束白玫瑰的花茎下面。
“妈,这是我和你的第一张合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他站起身,牵著苏清河的手,转身朝墓园外走去。
两个人沿著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谢妄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偏过头看著苏清河。
“苏老师,你说我妈会喜欢你吗。”
苏清河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会吧,毕竟我这么优秀。”
谢妄笑出了声。
“那倒是。”
回到云顶琴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谢妄推开1602室的门,三花猫饭糰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蹭著他的裤腿喵喵叫。
他弯腰把猫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苏清河脱下大衣掛在玄关,走进1601臥室开始收拾东西。
谢妄抱著猫走到臥室门口,看著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苏老师这是要干嘛。”
苏清河头也不抬地回答。
“回家啊,还有五天就除夕了,我爸妈都回江城了。”
谢妄靠在门框上,眼神幽怨。
“这就要离开我了吗,苏老师。”
苏清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公司咱们天天见面,好吧。”
谢妄沉默了两秒。
“那我能不能在你走之前,再摸摸腿,苏老师。”
苏清河把手里的毛衣扔了过去。
“滚啊。”
谢妄笑著接住毛衣,转身走出了臥室。
他把猫放回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陆文发了条消息。
“明天谢正阳会去公司报到,让周子旭安排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陆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妄子你没发烧吧,谢正阳?”
陆文的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
“他改过自新了?”
谢妄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淡。
“是的,別担心,他的技术很强,如果他再做什么坏事我直接联繫王楠警官给他带进去。”
陆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信你,明天我会跟周子旭交代清楚的。”
掛断电话,谢妄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苏清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拖著箱子走出来。
“我走了。”
她站在玄关处,看著谢妄。
“好好学习,別偷懒。”
谢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老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