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子。
手没够到。
秦野的右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右手输液刚结束,针眼处贴著一小块棉球。他把搪瓷杯子从苏棠的床头柜上拿过来,稳稳地递到她手边。
苏棠接过杯子。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碰了就碰了。
谁也没多说什么。
苏棠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知道谁提前倒好的。
她放下杯子。
“秦野。”
“嗯。”
“你那碗粥凉了。”
秦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动都没动的白粥。
“我等你餵我。”
苏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右手好好的。”
“我左肩打著石膏,右手刚拔针。万一手抖洒了呢。”
苏棠看著他。
秦野面不改色地看回来。
苏棠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倒不是反驳不了。是她不想反驳。
她嘆了口气,慢慢撑著右手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了肋骨上的伤口,她吸了一口凉气。
秦野的脸色变了。
“你別动——”
“你到底要不要喝粥?”苏棠拿起搪瓷碗,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要喝就闭嘴。不喝就放下。”
秦野闭了嘴。
苏棠端著碗,从自己的床边欠过身子。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公分,她伸长手臂刚好够到。
碗里的粥已经凉透了。
她把勺子伸进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
白色的米粥在铁勺子上微微晃动。
秦野看著那勺粥,然后看著苏棠的脸。
她的头髮散著,压在枕头上的那一侧有些凌乱。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乾乾的。
但她的眼睛,那双素来冷静到让人发怵的眼睛,这个时候装满了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算计,不是作为顶级特工的机警。
就是实实在在的心疼。
秦野张开嘴。
苏棠把勺子送过去。
凉粥入口的那一刻,秦野觉得这碗粥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不是因为粥好。
是因为餵他的这个人。
苏棠正餵第四勺粥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她的手稳得很,勺子没有抖。但下意识地把碗往回收了半寸。
秦野眼疾手快,伸嘴咬住了勺子边缘,把那口粥囫圇吞了。
苏棠看他一眼。
秦野若无其事地吞咽,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放下碗。
苏棠把碗搁回秦野的床头柜上,身体坐正,拉了拉被角。
“进来。”
门推开。
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江言。
后面那个——
红妆。
江言的步子比高鎧沉稳得多。他走进来,先目视秦野的方向,站直身体,右手握拳——
“报告。秦教官。”
秦野微微偏过头。
他看了江言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