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湖楼里的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是王大人和林家主为了设局拿捏苏軾而精心准备的鸿门宴,此刻却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审判场。
在江临的几句话挑拨下,漕帮、盐帮和林家,瞬间成了所有杭州商人的公敌。
面对几十个红了眼、甚至准备拼命的商人,饶是王大人和林家主见惯了官场和商海的风浪,此刻也感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斗爭了,这要是处理不好,会激起民变!
王大人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步步的谋划,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家主。
林家主也是满头大汗,但他比王大人要镇定一些。他知道,今晚在杭州城里,他们是斗不过苏軾和江临了。
对方不仅占据了大义的制高点,有真金白银,有几十號同仇敌愾的商人,甚至身后还站著那个战神一样、一巴掌能把实木桌子拍成粉末的粗鄙丫鬟。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但林家主並不认为自己就输了。
他在京城,还有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后手。
他算著时间,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往蔡太师府的信,差不多也该起作用了。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伴隨著铁甲碰撞的金属清脆声。
“圣旨到——!圣旨到——!”
一个尖细、高亢且透著阴柔的嗓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嘈杂不堪的大厅。
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齐刷刷地朝著楼梯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宦官服饰,手持拂尘,面容冷峻的中年太监,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大步走了上来。
他手中高高捧著一卷黄綾,上面赫然是“制曰”二字。
圣旨!
真的是从京城来的圣旨!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王大人和林家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来了!终於来了!
他们知道,这绝对是蔡太师出手了!
苏軾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早该想到的,自己在杭州做得再好,造福再多的百姓,在那些权臣眼里,也抵不过京城里大佬轻飘飘的一句话。
赵灵均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摺扇。
只有江临,在看到那太监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脸上的轻鬆和那种胜券在握的玩味,自打来到杭州后,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不是怕圣旨,而是他从这件事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恶臭。
蔡京……
这个在汴京被自己和苏軾联手摆了一道的老狐狸,终究还是不甘心失败,隔著千里之遥,递出了他的爪子。
“杭州通判苏軾,还不速速接旨!”
那中年太监迈著八字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如同毒蛇般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傲慢地停留在苏軾身上。
苏軾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准备下跪。
见状,在场的所有官员、还有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商户们,也都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在皇权面前,商人们再有钱也只是螻蚁。
然而,令人侧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