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的雅间內,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烈酒挥发后的焦躁。
李谅祚被江临那漫不经心的態度彻底激起了火气,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乱跳:“好!那就依你!本王自幼弓马嫻熟,能开三石强弓,百步穿杨!倒要看看你这大宋的酸儒,能有什么贏我的本事!”
他轻蔑且得意地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回江临身上。西夏人尚武,大宋文人则多是手无缚鸡之力。在李谅祚看来,单凭“比试”这一条,就足够將眼前这个故弄玄虚的面具人碾进泥里。
江临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面具后的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还透著几分慵懒:“哦,力气活啊。实不相瞒,我这人最怕疼,弓马骑射是一窍不通。不过……”
他话音微顿,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我能让这满楼的橘黄烛火,在我一声令下,瞬间改天换色。”
“荒谬!”李谅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你是天桥底下变戏法的吗?还是真当自己是呼风唤雨的神仙?”
“是不是戏法,王子试过便知。”
江临也不废话,宽大的广袖微拂,指尖悄无声息地从袖袋中捻出了一小包粉末。那是沈括前两日刚鼓捣出来的“特製焰火粉”——由精提炼的铜粉和几种特定的金属盐混合而成,之前在鬼哭苑装神弄鬼时还剩了一点底子。
江临手腕一抖,粉末如一层极细的薄雾,精准地洒向旁边的连枝铜烛台。
只听“呼——”的一声轻响,宛如厉鬼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温暖橘黄的烛光,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竟暴涨三尺,火焰中心骤然化为幽森的碧绿色!紧接著,绿焰中又诡异地翻滚出妖冶的紫红。
原本富丽堂皇的樊楼雅间,光影瞬间变得光怪陆离,眾人的脸庞被映照得忽绿忽紫,宛如身处幽冥鬼域。
“保护王子!”
几名西夏护卫嚇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呛啷”一声拔出了弯刀,对著虚空不住颤抖。
就连一向自负的李谅祚也骇然变色,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翻了身后的胡床。他惊疑不定地死死盯著江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在后世,这不过是个初中生都懂的焰色反应;但在大宋,这就是妥妥的“妖法”,是夺天地造化的“神通”!
“雕虫小技,让王子见笑了。”江临轻笑一声,再次挥了挥袖子。
隨著粉末燃尽,火焰的顏色闪烁了几下,慢慢恢復了正常的橘黄色。雅间內重新充盈了暖光,但西夏人眼中的恐惧却未能褪去半分。
“比试完毕,该我出题了。”江临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后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锁死李谅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我有一样东西,乃是中华正统之象徵,受命於天之凭证,得之可安天下,镇八荒。你有吗?”
李谅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战慄顺著脊椎爬上后脑,他眯起眼睛,呼吸有些发紧:“你……你说的是什么?”
江临嘴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传、国、玉、璽。”
这四个字一出,雅间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死一般的寂静。
李谅祚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西夏虽然立国称帝,但说白了,中原王朝一直视他们为蛮夷、叛臣。他们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证明“正统”和“天命”的无上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