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会被剥夺’,”唐舞麟纠正道,语气认真,“而是‘即使被剥夺,我依然是我’。我想构建一套修炼体系,不以力量积累为核心,而以‘存在的深化与扩展’为核心。不追求掌控多少法则,而追求对‘存在本身’的理解有多深;不追求能释放多强的攻击,而追求‘我’这个存在,在宇宙中留下的印记有多清晰、多不可动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就像那天我对湮灭之眼说的,雨下过的事实无法抹除。我想做的,就是让我生命中的每一场‘雨’——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感动,每一次爱与被爱——都成为宇宙中不可磨灭的事实。当这些‘事实’足够多、足够深刻、彼此联系成网时,我的‘存在’就会变得如此坚实,以至于任何虚无都无法撼动。”
千仞雪听得怔住了。这完全颠覆了修炼的常识。自古以来,修炼就是为了变强,为了掌控,为了超越。可丈夫所说的,却是“存在本身”的修行——不强求超越谁,不追求掌控什么,只是让“自己”这个存在,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深刻、更加不可磨灭。
“那…要怎么做呢?”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唐舞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具体的方法,”唐舞麟坦然承认,眼中却没有迷茫,只有探索的光芒,“但我知道方向,也知道起点。”
他再次摊开手掌,这一次,没有释放魂力,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千仞雪仔细看去,忽然发现丈夫的掌心,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光点——不是魂力的金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
“记忆。”唐舞麟睁开眼睛,看着掌心那点微光,“我和你的第一次相遇,在魂师大赛的赛场上。你那时是武魂殿学院的队长,骄傲,强大,不可一世。我那时是史莱克七怪的队长,背负着唐门的使命。我们是对手,是敌人,可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孤独。”
那点微光闪烁了一下,隐约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少年与少女,在赛场上对峙,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棋逢对手的炽热。
“这不算力量,甚至不算魂技,”唐舞麟轻声说,“但它真实存在过。那一天,那一刻,那个赛场上,唐舞麟遇见了千仞雪,这个事实永远刻在了时间的长河中。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事实,不仅仅是记忆,而成为我‘存在’的一部分。”
他说话间,那点微光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地亮着,像一颗永恒的星辰碎片,镶嵌在他的掌心。
千仞雪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点微光中蕴含的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确然性”,一种“这发生过”的绝对真实。
唐舞麟又闭上眼睛,这一次,掌心浮现出第二点微光。
“这是妈妈第一次教我乱披风锤法,”他嘴角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我总也掌握不好节奏,总在第八十一锤时失败。爸爸说我没有天赋,妈妈却一直鼓励我,说‘舞麟,锤子不只是武器,它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心跳的节奏’。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乱披风不是八十一锤的累加,而是一次呼吸的完整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