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
“对。”中年修士指了指城外,“每天夜里,我们都会出城,驱赶邪祟互相厮杀。”
“死的就死了,活的就抓回来,继续奴役,如此周而复始,邪祟的数量每天都在减少,我们的力量每天都在增加。”
林远明白了。
这就是以战养战。
用邪祟杀邪祟,越杀越多,越杀越强。
他问:“危险吗?”
中年修士笑了:“当然危险,邪祟不是傻子,它们也会反抗,但比起以前,这点危险不算什么。”
“以前我们是被动防守,等它们来打,现在是我们主动出击,打它们。”
“你说,哪个更危险?”
林远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在边城城关,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生怕邪祟破城。
如今,修士们主动走出城门,去猎杀邪祟。
这种变化,翻天覆地。
他深吸一口气,对中年修士说:“我能去吗?”
中年修士看着他:“你?文士境?”
林远点头:“文士境。”
中年修士想了想,说:“可以,但别走太远,就在城墙附近,遇到危险,立刻退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递给林远,“这是六品护身符,借你的,回来还我。”
林远接过符箓,道了声谢。
他走下城墙,跟着人群,走出了北门。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的腿有些发软。
但他咬咬牙,走了出去。
城外,是一片黑暗。
那黑暗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但城墙上的符文照亮了周围,能看到方圆百丈内的一切。
修士们驱使着邪祟,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向前推进。
每走一段,就有一队人停下来,布置符箓阵,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远跟着人群,走了大约一里地,停了下来。
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的修士,看起来比他还小,穿着一身红袍。
“第一次来?”年轻修士问。
林远点点头:“第一次。”
年轻修士笑了:“别怕,跟着我。”
他驱使着一头巨大的狼形邪祟,那邪祟通体漆黑,眼睛是幽绿色的,站在他身边,像一条温顺的大狗。
年轻修士拍了拍它的头,然后对林远说:“你的邪祟呢?”
林远愣了一下:“我没有邪祟。”
年轻修士也愣了一下:“没有?那你来干什么?”
林远则是立即表示,“我是来响应监察使大人号召的,登船时,镇邪卫有发放给我六品召神役鬼符,我可以抓一个奴役。”
年轻修士赞赏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林远抬头看去,就见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
那是邪祟。
成千上万的邪祟,正朝这边冲来。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大喊:“列阵!”
修士们立刻行动起来,驱使着自己的邪祟,排成一道道防线。
林远站在人群中,手里攥着镇邪卫给的召神役鬼符,心跳得像打鼓。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在边城,他们只是固定的进邪窟杀邪祟,周而复始。
如今,他们站在这里,等着邪祟来。
一只巨大的邪祟冲了过来,像一头牛,头上长着四只角,嘴里喷着黑色的雾气。
年轻修士驱使着他的狼形邪祟迎上去,两头巨兽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远看着那场厮杀,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使用召神役鬼符。
他的手指在空中飞舞,气运力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交织成复杂的符文。
符箓开启的瞬间,那只牛形邪祟刚好被狼形邪祟扑倒。
林远抓住机会,将符箓打出去。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牛形邪祟的体内。
那邪祟猛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安静了下来。它的眼睛从幽绿色变成了金色,温顺地趴在地上,像一头被驯服的耕牛。
林远看着它,忽然笑了。
他做到了。
他奴役了第一只邪祟。
年轻修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第一次就能抓到七品邪祟,有天赋。”
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头牛形邪祟的头。
它的皮肤很粗糙,像树皮一样,但它的眼睛很温顺,看着林远,像是在看他主人。
林远忽然觉得,邪祟,也没那么可怕。
长城最高处,黑色的高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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