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远决定出去转转。
他顺着地图上的标识,一路往北走。
穿过进士区,穿过道士区,来到长城脚下。
长城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还要厚。
站在城下仰望,那黑色的墙体直插云霄,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条流动的河流,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城墙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镇邪卫,手里拿着符箓弓弩,警惕地注视着北方。
林远沿着台阶登上城墙。
城墙上很宽,能并排走十辆马车。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刻着传送阵,光芒闪烁,不时有修士从里面走出来。
他走到城墙边,往北望去。
北方是一片无尽的荒原,黑色的土地,灰色的天空,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邪祟。
成千上万的邪祟,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铺满了整个荒原。
林远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不是没见过邪祟,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那些蠕动的东西,那些嘶吼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让他头皮发麻。
“第一次来?”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远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的眼睛很亮,看着北方,像是在看老朋友。
林远点点头:“第一次。”
老者笑了:“别怕,它们过不来的。”
他指了指城墙上的符文:“看到那些符箓了吗?那是雷霆元帅真形符的简化版,专门克制邪祟,只要城墙还在,它们就进不来。”
林远看着那些符文,心中稍安。
他问老者:“您在这儿多久了?”
老者想了想:“半年了,从长城开建那天就来了。”
半年?
林远看着老者,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问:“您是什么境界?”
老者笑了笑:“以前是道士,现在嘛……和你一样。”
林远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老者摆摆手:“别想那么多,能活着,就是福气。”
他指了指城墙东边,“那边有个讲学堂,每天都有道士境的前辈讲解修炼心得,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听听。”
林远点点头:“多谢前辈。”
老者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东边走去。
讲学堂在城墙东段,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北境讲学堂”五个大字。
林远走进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紫袍,头戴金冠,赫然是一位三品神官。
林远认出了他。
吴天,北境督北使,刘慈的左膀右臂。
他从走过的修士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吴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讲解召神役鬼符的使用技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召神役鬼符的核心,不是奴役,是共鸣。”
“你要跟符箓建立联系,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有这样,你才能驱使邪祟,让它为你所用。”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的修士们。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奴役邪祟是邪道,但我要告诉你们,工具没有正邪,只有用的人才有。”
“邪祟杀了我们多少人?如今它们成了我们的工具,这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林远也鼓起掌来。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认真听着。
吴天讲得很细,从符箓的刻画到气运力的输入,从邪祟的选择到驱使的技巧,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林远听得出神,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吴天讲完,收起玉简:“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会讲解雷霆元帅真形符的使用,有兴趣的可以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修士们纷纷起身,有的离开,有的聚在一起讨论。
林远也站起来,正准备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出去,看到城墙上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往北看。
林远挤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戌时一到。
城墙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长城。
长城北门轰然洞开。
城门很大,高百丈,宽五十丈,能并排走几十辆马车。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北方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但没有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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