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你太心急了。”伐尔得斯缓缓说道。
“林墨刚在台中站稳脚跟,手下有上万人要吃饭,还有一支刚组建的军队要训练。对他来说,粮食就是命根子。而香皂和琉璃,对他来说只是换取活命粮食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鸡笼湾。
“我们从吕宋运来大米,虽然成本不高,但要经过风暴频发的巴士海峡,每一次航行都像是在赌命。上个月‘圣安娜号’就因为遭遇台风,损失了整整五十石大米。而林墨的香皂和琉璃,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种‘互利但不对等’的局面,从合作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可这不是他拿捏我们的理由!”
胡安打断了伐尔得斯的话。
“总督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林墨为什么不愿意增加供应量?他刚在台中建立据点,确实需要粮食,但他的作坊规模绝对不止这么点产能!”
伐尔得斯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胡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上个月去台中跟他贸易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作坊。”
胡安压低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重大秘密。
“他的香皂作坊里,明明堆着不少油脂桶,那些桶上还印着郑家的商号!还有琉璃窑那边,我看到工人正在搬运石英砂,那些石英砂的成色比我们从吕宋运来的还要好!”
胡安的语气更加肯定。
“他就是不想给我们多供!他肯定是想把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或者跟荷兰人交易!您别忘了,荷兰人在台湾的大员港有着比我们更坚固的堡垒和更多的商船,他们早就想跟林墨合作了!如果林墨把香皂和琉璃卖给荷兰人,我们在吕宋的贸易市场就会被抢光,到时候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伐尔得斯沉默了,胡安的话像一根针,戳中了他心中最担心的地方。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势力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些戴着三角帽、穿着红色制服的荷兰商人,比狐狸还要狡猾,比狼还要贪婪。
他们在亚洲建立了庞大的贸易网络,从香料群岛到中国沿海,几乎垄断了所有高利润的贸易。
如果荷兰人真的和林墨达成合作,那么西班牙人在台湾的贸易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甚至可能被挤出台湾市场。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荷兰人……他们确实是个麻烦。上个月荷兰驻大员港的总督还派人来拜访我,试探我们和林墨的贸易情况。”
伐尔得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林墨真的倒向荷兰人,我们在台北的殖民据点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所以啊总督大人,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让林墨妥协!”
胡安见伐尔得斯的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不能让荷兰人抢了我们的生意!”
伐尔得斯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胡安。
“那你想怎么办?直接派兵去攻打台中的作坊?先不说我们在圣萨尔瓦多城的驻军只有五百人,要是和林墨撕破脸,我们就再也得不到香皂和琉璃了。”
“当然不是派兵!”
胡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我们可是商人,完全可以用贸易的手段逼他就范!”
胡安凑到伐尔得斯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伐尔得斯的脸上。
“总督大人,下个月贸易的时候,我们减少大米的供应量,从原本的十石减到八石!同时告诉林墨,如果他不把每月的供应量增加三百块香皂和二十件琉璃器皿,不按照我们的要求改良样式,我们就彻底终止合作!”
他得意地笑了笑。
“他作为一个首领,手下那么多人,最缺的应该就是粮食,没有我们的大米,他手下的人就得饿死!到时候他肯定会乖乖答应我们的要求!”
“不行!”
伐尔得斯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简直是在胡闹!他不是那些你可以随意拿捏的原住民部落!他能在这座岛上站稳脚跟,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伐尔得斯走到胡安面前,严厉地说道:“我们减少大米供应,只会逼他更快地去找荷兰人合作!荷兰人最不缺的就是大米,他们从巴达维亚运来的大米堆积如山!”
“到时候,林墨有了荷兰人的支持,根本不会在乎我们的合作!我们不仅赚不到利润,还会多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甚至可能连台北的据点都保不住!这个办法太冒险了,绝对不能用!”
胡安被伐尔得斯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沮丧。
他挠了挠头,不甘心地说道:“那……那我们就用别的办法!比如,我们可以派人去他的作坊里‘参观’一下,看看他的真实产能到底有多少。如果他真的在撒谎,我们就以此为借口,要求他增加供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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