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有些僵持。
面对波龙的质问,张乐进终究是绷不住了。
事已至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前的波龙还是和自己离心离德了!
张乐进清楚,这就是两人分裂对峙的开端。
一旦波龙反了自己,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应对。
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寒意。
张乐进看着面前的波龙,冷声道:“波龙,本王最后问你一次。”
“你到底有没有对本王生出二心?”
面对张乐进的逼问,波龙沉默了片刻。
“一开始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此话一出,张乐进顿时就是一愣。
这话是现在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的吗!?
惊惧过后,张乐进却是勃然大怒。
目光阴冷的盯着波龙,厉声道:“波龙!你未免也太猖狂了!”
“真以为你在南诏无所不能了吗!?”
“来人!”
随着张乐进一声怒吼。
殿外瞬间就有不少披甲之人冲了进来,将波龙团团围住。
而看着这一幕的波龙却丝毫不慌。
张乐见见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波龙,你太自信了。”
“自信到了无视本王的地步。”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本王能够据守王城月余,又岂能是一点手段都没有?”
“你如今兵权已经被解,拿什么和本王斗?”
看着张乐进那张狂的模样,波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王上,你难道都没有发现,没有大唐你连这个王位都坐不上吗?”
张乐进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大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看着波龙此时的模样,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波龙淡淡一笑,看着张乐进的眼神愈发的不屑起来。
“大唐有句话叫做空中楼阁,简单来说这房子盖得再漂亮,再华美也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这房子的根基如何。”
“没有根基,那这房子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楼阁。”
“一场地震,甚至一场大风就能够将其毁了。”
看了一眼张乐进那茫然的神色,波龙轻笑道:“南诏现在就是如此。”
“王上有一统南诏的野心,却无一统南诏的耐心。”
“你以为的南诏一统,就是将六部合一这么简单,但你可曾想过,这六部之民为何要归顺与你?”
“他们不过是大唐助力你强行将其捏起来罢了。”
张乐进听到这一番话,神色瞬间就是一震。
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波龙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话是晋王和你说的?”
波龙也不隐瞒,径直点了点头。
“晋王说过,如今的南诏,就如同当年中原的秦朝一样。”
“始皇帝一统六国,靠的是秦国六世君主才一统天下。”
“再加上天下万民苦于分裂,这才有了一统六国的根基。”
“可即便如此,大秦的苛政还是让统一的六国分崩离析。”
看了一眼张乐进,波龙冷笑道:“你无秦六世之功,强行一统,不知安抚百姓,为一己之私强征劳役。”
“叛乱不会只有这一次,日后还会更多。”
“直到这把火将你彻底烧死!”
听到这一番话,张乐进可谓是气的浑身发抖。
波龙这种当着他面羞辱他的操作,属实是将他给气坏了。
“闭嘴!”
“来人!给我拿下他!”
听到张乐进这命令,手下的禁卫便打算上前将波龙拿下。
然而,张乐进还是低估了面前的波龙在南诏国的影响。
只是一个眼神,波龙淡淡扫视了一眼围上来的禁卫。
“谁敢?”
语气不重,但气势却是瞬间将这群禁卫给吓住了。
张乐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波龙是怎么将自己的禁卫给唬住的!?
只见那波龙目光扫过面前的禁卫,眼神在其中一人身上定了定。
下一秒便发出一声嗤笑。
“君仁,若是我没记错,你在之前抵御吐蕃一战中就因军功累进校尉,为何现在在这里只是禁卫小卒?”
“你的军职呢?”
面前的禁卫君仁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的波龙居然还记得自己。
“将军还记得属下!?”
“为何记不得?那一战我等长途奔袭,我记得每一个人。”
君仁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五味成杂,双眼开始泛红。
周围的禁卫见状,心中也是莫名一抽。
他们都是宫中禁卫,但之前也是各军之中的精锐。
其中更是有不少人因为军功得到过奖赏。
但世事无常,没有了波龙的提拔和庇佑,他们在其他军中就只能成为其他人晋升的垫脚石。
所谓的军功累进,全都被贿赂之人拿去了。
就连张乐进都知道这些事情,但偏偏就是不管。
只因为这爵位的封赏,张乐进也是依照进献多少金银给的。
虽然面前的众人不说话,但比说了什么都管用。
波龙只是一瞬间就猜到了问题所在。
再抬头看向张乐进的时候,眼中的寒光已经开始浮现。
只是对视了一眼,张乐进就莫名心中一颤。
一种恐惧开始油然而生。
“来人!你们都聋了吗!?”
“给本王将波龙拿下!”
然而,这一次无人动弹。
波龙缓步上前,那禁卫一开始还挡了一下,但也只是跟着后撤。
眼瞅着就要上台阶了,这群禁卫居然自动让开了路。
波龙伸手将君仁手中的刀接过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张乐进的面前。
目光冷冷的看着对方。
“赏罚不明,肆意妄为。”
“南诏变成如今这样子,全都是因你私心作祟。”
“这样的南诏,不要也罢!”
说着,波龙抬手将长刀架到了张乐进的脖子上。
感觉到那丝丝寒意,张乐进终究是扛不住这种威压,看着波龙满是恐惧道:“波、波龙,你要弑君不成!?”
“你可知道?这是大罪!”
“我乃大唐亲封的南诏王!”
“你杀了我,大唐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这威胁对于波龙来说近乎没有。
目光冷冷的看着张乐进,波龙嗤笑一声。
“大唐不会管你的。”
“你得罪的不仅仅是南诏百姓和我。”
“同样的,晋王也不想你还活着。”
随后,在张乐进那惊恐的目光中,一道寒光闪过。
张乐进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两眼一黑,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