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原本是来抄家的孟桐,这时候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而被抄家的波龙,这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一身的正气凛然。
反观许敬宗,这时候似笑非笑的看着孟桐。
虽然不说话,但给到的压力却足够大。
良久,那孟桐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许大人!冤枉啊!”
“此事绝对不是下官安排的!”
“一定是有其他人,其他人要陷害本官和将军啊!”
说着,孟桐就开始疯狂叩首起来。
看着这一幕,许敬宗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孟桐。
片刻后,看着那孟桐的脑门上有鲜血渗出,波龙才缓缓说道:“许大人,你就不要为难坦绰大人了,这事儿应该确实是和他没关系。”
见波龙为自己说话,孟桐愣了一下后瞬间大喜过望。
当即便朝着波龙说道:“大将军圣明!此事确实不是本官做的!”
“咱们审问审问这人,他一定知道是谁指使的!”
然而,波龙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其他人一时间有些茫然起来。
只见那波龙摇了摇头,缓缓道:“不必询问了,就算是说了你我又当如何面对?”
说完,波龙亲自上前将孟桐搀扶起来。
“本将军还是原来那句话,有些事儿,还是得问问王上才行。”
……
王宫内。
心神不安的张乐进正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一次他让坦绰孟桐去查抄波龙的将军府,本就是一招险棋。
查出来了还好,如果查不出来什么,他和波龙之间的关系也就宣告破裂了,甚至是那种毫无挽回可能的破裂。
毕竟,间隙一旦产生,想要修复就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波龙这种手握兵权的大将?
从猜忌开始的那一刻开始,剩下的就只有猜忌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张乐进还是决定布置一手。
顺带看看波龙对自己是否忠心。
“也不知道如何了,但愿一切顺利。”
就在张乐进喃喃自语的时候,只见那殿外突然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不等张乐进反应过来,那人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王、王上!大将军入宫了!”
听到这话,张乐进瞬间就是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波龙入宫了?”
“不是!谁让他入宫的?!”
“本王没招他入宫啊!”
也不怪张乐进此刻紧张,人干了坏事儿总归是要担心一二的。
这时候波龙要入宫见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波龙要反了!?
见张乐进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样子。
侍卫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看着张乐进就轻唤了几声。
“王上?”
只见那张乐进身体一颤,下一秒就回过神来。
看着那侍卫咬了咬牙,开口道:“传我王令,宫中禁卫戒备。”
“无本王之令,不可轻举妄动!”
“是!”
那侍卫应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张乐进。
“王上,您看这大将军见还是不见?”
张乐进犹豫了片刻,但也知道这事儿根本就躲不过去。
最终只能狠狠心说道:“宣大将军入殿!”
“是!”
不过片刻。
波龙便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当看到张乐进的那一瞬间,波龙还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张乐进行了一礼。
“臣波龙,拜见王上!”
看着这一幕,张乐进突然有一种恍惚之感。
等回过神来后,才吞了吞口水,看着波龙说道:“爱卿平身吧。”
听到这话,波龙这才站起身来。
随后便是和张乐进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突然让张乐进有些慌乱。
稍稍掩饰了一下心中的悸动,张乐进看着波龙讪讪一笑。
“大将军怎么突然想起进宫来了?”
听到询问,波龙看着张乐进道:“王上,臣心中有惑,所以入宫想要请教请教王上。”
闻言,张乐进心头一跳。
“哦?什么事儿能让大将军都疑惑?”
“说来本王听听。”
波龙躬身一礼,开口道:“陛下,臣跟随您有多久了?”
听到这第一个问题,张乐进眉头一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稍稍思索了片刻,张乐进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本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有近一年时间了。”
波龙看着张乐进,随后开口道:“整整十一个月零七天。”
张乐进诧异的看着波龙,却是没想到波龙能将这些东西记得这么清楚。
“爱卿为何突然想起询问这个?”
波龙没有回答张乐进的问题。
而是看着张乐进缓缓说道:“王上,臣自问追随您以来,从未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数次大战,臣为报王上知遇之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您也是对臣颇为信任。”
“言语间从未有过对臣斥责之事。”
“这一次叛军围城,臣率领大军奔袭而来,为王上解围。”
“臣知道您因为叛军一事心生警惕。”
“所以,您收缴臣的兵权时,臣没有半分反对,只为求您安心。”
“如此种种,臣就想问问王上,臣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抄家来羞辱臣?”
张乐进此刻被这一番话问的是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想不到,波龙会询问自己如此犀利的问题。
一番话听下来。
倒全都成了他张乐进这个王上的错了!
心中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张乐进,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目光落在波龙身上,冷声道:“波龙,所以你今日入宫来见本王,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吗?”
“臣只是想要个公道罢了。”
波龙一步不退。
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张乐进。
这一君一臣之间,气氛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好好好!你要公道?”
“那本王今日就给你公道!”
张乐进眼中寒光闪烁。
“波龙!本王上位以来,对你那是相当信任!”
“将我南诏兵权尽数给你!”
“但你又如何能保证,次次入京都是为了救助本王?”
“莫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和大唐晋王相交莫逆!”
“他大唐要扶持你,那本王如何自处?”
“要怪就怪你太强了,唯有你死,本王才能安心!”
“这理由,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