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祥元的话,林海泉突然问道:
“老张,你现在的公司里有內地人没有?”
“內地人?啥意思?”张祥元问。
林海泉道:“就是其他省份的啊,比如西边的那几个省,我听人说有很多人跑到沿海来打工的,你厂里有没有这样的工人。”
张祥元摇摇头,“没有。我原来在村里办厂子的时候,招的都是本村和邻近几个村的人。后来把厂子迁到县城,就招了一些县城周边的人。再往后,我把公司开到市里去,把原来村里招的人都打发走了。现在我的工人基本上都是箐林市范围內的,也有个別是外市的,海东以外的人一个也没有。”
林海泉笑道:“怎么会没有,你刚才不是说你招的总工是南江来的吗?”
“这个不能算吧?”张祥元下意识地答道,“我们刚才说的不是工人吗?我那个总工,是我花高价聘过来的,和西边那几个省出来的农民工可不是一回事。”
林海泉明白张祥元的意思,他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上海、明州那边,还有珠三角那边,现在有很多內地去的农民工,我们长屿这边还没有。听说那些內地的农民工比咱们这里的工人更能吃苦,对待遇也不太挑,我觉得下一步是不是该招收一些內地工人了。”
“这事我也知道。”张祥元道,“我到上海和明州去的时候,看到他们有些厂子里用了不少內地的农民工,住统一的宿舍,厂里管饭,一个月30块钱就有人愿意干。我们箐林那边,工人的工资已经到100块了,还不好招人呢。”
林海泉道:“我们这边也一样。我最早建厂子的时候,在村里僱人,一个月50块钱工资,不管吃住,大家都抢著来。现在工资出到100块钱都很难招到人。就像那个吴梅芳,我给她的工资已经到500块了,还有人表示可以出1000块钱来挖她呢。”
张祥元道:“那是没有办法的。按你刚才说的,你们这么一个长屿县,光是生產水泵的厂子就有上百家了,还有其他產业。你县里总共才多少人嘛。”
“所以,老张,你觉得招一些內地来的农民工怎么样?”
“那当然好。可是,人家从內地跑出来,都是衝著大城市去的,上海啊、广州啊,最差也得是明州那样的城市。像我们箐林,还有你们杨崖,都太偏僻了,有些內地人听都没听过我们的地方,人家怎么会愿意到这里来工作?”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林海泉道,“前两天我还在跟晓白商量这件事,想等你来过之后,我们两个就出去走一走。人家不愿意来,我们就上门去招工。”
“你是说去明州招?”
“不是,直接去內地,比如说,南江。”林海泉郑重地说道。
张祥元笑道:“好啊,那林老弟就去替我打个前站。如果你们招工成功了,那我也带几个人去。”
几天后,南江省丰景县劳动局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黄局长,你好。我是海东省杨崖市长屿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我叫侯鹏。这两位是我们县里知名企业曙光机电设备厂的同志,这位是曙光机电的厂长林海泉,这位是林厂长的助理林晓白。”
在工作人员把客人们带进局长黄永越的办公室之后,领头的一位年轻人这样做著自我介绍。
“你们好,你们好。”黄永越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操著带有浓烈客家口音的普通话向几个人招呼著,並与眾人一一握手致意。
在与林晓白握完手之后,他还长辈味十足地拍了拍林晓白的肩膀,说了句小伙子很精神之类的惯用套话。
招呼完毕,黄永越让客人们在竹製的简易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客人们对面,这才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黄局长,我们这次来丰景来,是来招工的。”
林海泉开门见山地说道。
“招工?”黄永越一愣,隨即笑著说道:“太好了,我们天天都在盼著有单位来我们这里招工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但眾人分明能够看出,他的笑容里透著几分怪异的神气。
“怎么,黄局长觉得有啥为难的吗?”林海泉是何许人,哪里看不出这其中有问题,於是便直接问了出来。
黄永越依然假笑著说道:“没啥为难的,这能有啥为难的?对了,林厂长,你们刚才说,你们是哪里的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