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李溯的这句发问,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沉默。
从副市长杨玲到各部门负责人,甚至就连秘书也都直了声,每个人都只是看著某个方向沉默著,竟没一人圆场或是指责李溯僭越。
冯俊才这种时候到底要去哪里。
这又是另一个房间里的大象了。
实际上,冯俊才自己也考虑过这件事,也想像过会有刺头跳出来发问,但他设想中的这个人一定是程砚柱,绝非这个像是大学招生海报上的年轻人。
此时,面对这个明显有些僭越的年轻人,冯俊才却並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反是笑盈盈地看向制服男,颇有耐心地问道:“这位同学是?”
制服男当即答道:“报告冯市,这位是光洞游戏现场的应聘者,松泽理工大学应届生,李溯。”
冯俊才闻言,欣喜四望道:“哎呀,高材生啊,我们松泽最急需的人才。”
眾人见状,也都习惯性对陪笑。
冯俊才当即又走上两步,重重拍了拍李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李同学,你是好样的。
“学习好,是好样的,有想法,也是好样的,能在现场活下来,更是好样的!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们的任务非常重要!
“放心,绝不是什么太过危险的事,我全程都会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是担保!
“时间紧迫,具体內容,咱们路上慢慢说。”
冯俊才见过太多的年轻人,他自己也是从年轻人一路过来的,能突然受到自己这么大人物的赏识与夸奖,接下来只会是受宠若惊和肝脑涂地。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李溯的表情並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轻不重地將冯俊才的手从他肩上拿了下来。
“所以,都这么赶时间了,你还寧可说一分钟废话,也不愿直接说出目的地?”
呲。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破了所有场面。
大厅顿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如此不通事理,直刺痛处,这种人冯俊才也是第一次见到,搞得他也有些破功,麵皮像个快速乾瘪的桔子,可见地向下沉去。
但他很快又神色一提,再次摆出了笑盈盈的样子。
“小李同学啊,怪我没讲清,我们的行动是机密內容,我会在车上告诉你的,但不能在这里说。”
这个回答倒也真的將李溯难住了。
还好程砚柱顺势问道:“这里的机密,是你定义的,还是更上面。”
“当然是更上面。”冯俊才答道。
程砚柱又问道:“可据我所知,跨地区通讯已经完全中断了,包括卫星传输。”
“那是后面的事了,一开始没中断,那时命令就已经下达了。”冯俊才抬手一摆,接著指向四周道,“诸位啊,现在所有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为了整个松泽鞠躬尽瘁,咱们是不是也该在这里畏首畏尾,耽误时间,影响大局了?”
听著这个,倖存者中的一个人怎么也耐不住了,当即踏出几步,走到了冯俊才身侧,擦了把汗与几人道:
“我同意冯市长的意思,这种时候咱们就別添乱了,先上车吧。”
然而根本无人动弹,唯一有些动摇的涂小苏也被阮静暗暗捏了把大胯,吃痛捂嘴定在了原地。
冯俊才见状,暗暗冲左右使了个眼色。
秘书当即脸一板,与几个原地不动的人厉声道:“几位,冯市可一直都是放低身段好言相劝的,但也请你们知道,接受指挥是几位的义务,现在全松泽,无论是否为公职人员,都正在並肩奋战,没一个人叫苦,就是你们几个在畏首畏尾,这里找鸡毛蒜皮的茬,你们就感到羞耻么?!”
旁人见势,也都顺了这层意思,纷纷出言相劝。
“几位放心吧,冯市长不是全程参与么?他会保证安全的。”
“不只是冯市长,魏东那边调来的精锐也很快就位了。”
“別在这里耽误了,任务內容路上冯市长会说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是能感觉到,松泽还得靠你们啊!加油啊几位!”
“加油!”
渐渐地,劝言变成了送行,人们也隨之一点点前拥,似是这就准备將几人一点点往外推。
也就在这逐渐有些动情的氛围中,李溯的声音再次像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听不懂的。”李溯冷眼看向正要围拥而上的眾人道:
“冯市长说了,很早就收到了命令。
“冯市长说了,命令紧急而又机密。
“可冯市长又让我们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才出发,而这段时间他自己一直都憋在办公室。
“类似的矛盾不止一处。
“你们这些在申论中慷慨陈词,做智力找茬题比谁都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