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俊才再次砸门的同时,李溯已和程砚柱在四楼碰上了头,並排朝楼下走去。
“圣女在里面。”李溯低声道。
“……”程砚柱明显张大了眼睛,即便是他,也很难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但李溯知道,没时间等他消化了,只连声说道:
“圣女对市长透露了一些信息,市长的怪异行为也正是由於这些信息导致的,接下来对我们的安排大概也都是基於这些信息。
“但我没听到这些。
“另外,圣女自称是为了传达什么神諭而现身的,每天只能会出现15分钟,她还称呼市长为领主。
“就这些了。”
“嗯……”程砚柱若有所思,同时逐渐放慢了下楼的脚步。
李溯也同样。
可以想像,关於雾区的真相就藏在圣女的信息中。
那条信息过於重要,以至於冯俊才完全放弃了战时指挥工作。
倖存者也正是因此才被快速集结到这里的,紧急向新海市输送物资也一定与这件事密切相关。
可冯俊才却又对这一切高度保密,独自闷在办公室接受了圣女这个突然跳脸的怪物,却不信任任何一位同僚。
而接下来,10分钟后,冯俊才会在一楼宣布他的下一步决策。
具体內容还不得而知。
但从魏东透露的“准备大车”来看,一定是要载著倖存者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哪里,更不知道目的。
虽然身为淞泽市的一员,服从指挥责无旁贷。
但总有种任人摆布的感觉……
更何况。
在冯俊才身后,促成这一切的。
正是那个在两小时前,还在將人类献祭予邪神的圣女。
那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么?
还是。
做点什么?
“餵。”程砚柱突然轻声道,“我有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主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平视前方,完全没看李溯。
同样地,李溯也没看他。
“比献祭自己的员工还要坏?”
程砚柱闻言稍稍一僵,好似看到了那些乾枯跪地的同事,刚刚还高昂的头也隨之低了一些,似是有些怀疑起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原来你这么脆弱么,程砚柱?”李溯看著程砚柱有些颓然的神色道,“我以为你是那种所有人都死了也无所谓,只要满足自己就好的人。”
“我也曾经这么以为。”程砚柱低著头沉声道:
“但我已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永远无法忘记他们的名字,他们盲信跪地的姿態。
“他们为了我的野心付出了一切,我却没能做成任何事,甚至没能给他们一个安详的结局。
“而刚刚,我正自以为是地,意图决断更多人的生死。
“这不再是一场游戏了,李溯。
“而我,只是一个做游戏的罢了。”
“好他妈想笑啊。”李溯一掌按在了程砚柱肩上,“你也有今天?”
“那就笑吧。”程砚柱一把掸开李溯的手,“像我笑你那样笑。”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李溯重又肃然道,“有些事必须你来做,程砚柱,只有你能做,至於其它的,就交给我吧。这次,我来当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话罢,李溯便孤身朝楼下走去,再没说一个字。
看著他决然而去的身影,程砚柱终也一点点,一点点地重又仰起了头。
平淡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这才是你的意思。
那就。
让更多的亡灵缠在我的肩上吧。
我,再不回头便是。
……
16点整。
市政大楼一层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只是已不似最初那么忙得不可开交了。
倒不是事情都处理好了,主要是人们已经忙麻了,已没有最初那么火急火燎的应激反应。
更关键的是,大量的通讯都已经停了,想忙点什么也无从下手,只能等著外面的人回来报告消息。
也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阵阵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眾人以为是市长来了,都不禁放慢手头的工作朝那边望去。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几个形象各异的人,正在一个制服男的引领下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