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的低气压还在无声蔓延,玥姐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那双阅人无数的眸子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从何曼黎紧闭的双眼,到吕松垂落的眼帘。
她眸光深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心里已然有了数——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李乾程將这微妙的氛围尽收眼底,他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默,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和调解的意味:“看你们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缓和不了,不如我们重新分组唄?省得待在一块儿都不自在。”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响起两道整齐划一的声音:“可以。”
何曼黎依旧闭著眼,声音清冷乾脆,听不出半分情绪,这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可让李乾程都愣住的是,吕松竟然也几乎在同一瞬间点头应下,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急切的爽利。
这就耐人寻味了。
“你和谁一组?”
李乾程抬眼看向几人,隨口打破了房间里僵滯的沉默。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安玲立刻主动往前站了一步,清脆开口:
“我和吕哥一组吧。”
她嘴上喊得恭敬又乖巧,语气里满是晚辈对前辈的尊重,可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却藏都藏不住。
她明显是憋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显然是把刚才两人之间的尷尬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估计心里想著终於让这条赖皮蛇死心了。
可此刻的吕松满心都是被当眾拒绝后的心灰意冷,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跟小孩子打趣,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抬。
只是神情麻木地隨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安排,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落。
何曼黎依旧坐在椅上,闭目养神,面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议论都与她无关,周身的寒气半点未减。
没有人再主动开口说话。
一整晚,客房里都被这种沉默、冰冷、尷尬又疏离的气氛死死笼罩著。
没有交谈,没有缓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熬过了整整一夜。
一夜无话。
………
清晨的石板路微凉,露珠沾在边缘,两人走在寧家的庭院里,气氛依旧沉闷。
安玲跟在吕松身侧,歪著头,语气轻飘飘却带著刺,一字一句都扎在人心口:
“我就说你是不可能成功的,何姐就算能看上谁,都不可能看上你。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她说著,顺便抬起小巧的脚,“嗒”地一声,將脚边一颗小石子狠狠踢到路旁的草丛里,动作隨意,却透著一丝莫名的戾气。
没人注意,在她低头踢石子的剎那,眼底一闪而过极淡的红光,快得像错觉。
“不过,你也真够鲁莽的,明摆著何姐姐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敢贸然上去表白……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安玲小嘴一张,攻击性极强,句句尖锐,把吕松的勇气贬得一文不值,仿佛他所有的心动与坚持,都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要不,你还是换个队吧,別在这里互相折磨了。”
吕松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被最不想承认的话当面戳穿,再加上昨夜告白被狠狠拒绝的屈辱,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猛地衝上头顶。
他猛地抬头,眼底竟翻涌著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说的都对……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眼神太过嚇人,完全不像平时温和的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