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
李乾程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篤定,像是早已在心底反覆確认过无数次。
“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那我就只能一辈子麻痹自己,缩在普通人的日子里苟活。可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强者抬手就能覆雨翻云,弱者连命都不算自己的。我若一直只是个凡人,便只能隨波逐流,哪天被路过的灵者隨手碾死,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摇晃的车厢里,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有力量:
“但只要自己握住了力量,面对这乱世、面对那些诡异、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我才有底气,才有资格说不。”
“才能护住这一世的家人与朋友。”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心底深处,那句从未对任何人开口的话,轻轻迴响:
还有……我想回家。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这份力量,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
为了那一点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他必须走下去,再苦再险,也绝不回头。
“挺有志气。”
玥姐和安玲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了真切的讚赏。
玥姐更是忍不住打趣,伸手轻轻点了点李乾程,笑道:
“我还以为你这种刚入行的新人会怕得退缩呢。还记得安玲妹妹刚加入我们异人司的时候,天天哭兮兮地抱著我们撒娇,胆子小得很……再看看你这新人,差距真大啊。”
她说完还捂唇轻笑,毫无顾忌地拆台。
“玥姐——!”
安玲瞬间炸毛,小脸蛋涨得通红,立刻扑上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玥姐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缩在车厢里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原本沉闷压抑的车厢里,终於飘进了几分难得的轻快气息。
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並没有因为这片刻的打闹真正散去,可这也是他们这群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独有的情绪消解之道。
若是一直被阴谋、死亡、压力死死裹著,迟早会崩断神经,疯掉或是垮掉。
李乾程安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看得很深,也很透。
这些话並非隨口有感而发,而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异人司这群人刻意观察、细细揣摩后的结论。
而这一刻,他没有再算计、没有再推演、没有再绷紧神经盯著线索。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们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