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川颇笃定言说。
“飞宇(邱致中)啊,你就放心吧,他李自成是断打不到南京哒!”
“届时依太子手谕,江北四镇奉命北上,高杰部入北直隶真定府、刘泽清部守山东德州一线、刘良佐部至山东武定府、黄得功部居中扼山东济南府。”箫郎言。
“诶,这事儿我也要说,依我之见,他江北四镇,到时恐并不能真的遵谕赶至,那你怎么办?”邱致中一吐心中不解。
“呵呵,他们能来,你我携太子从后绕去南京,他们不来,我萧靖川一样能蓄足了兵马直入南京城!”
闻此,邱致中还欲再辩,萧靖川却忽一摆手续说下去。
“其实吧,对他们这四镇,我亦并未抱太大希望。”
“依我判断,待得倪元璐赶至南京,拿出太子爷手谕,这些人呢,一来是肯定会遵上谕出兵的,且他们四镇均互有嫌隙,勤王救驾,拥立之功,不由得他们不动心!”
“但二来呢,我给他们划定的这几个驻兵点,想来并不会起太大作用,这帮人都龟缩习惯了,他们要是能领兵北上到得济南府,就算是这道手谕起了大作用啦!”
闻言,邱致中一声长叹。
“唉,由此带兵入南京,何止千里呀!”
“老萧,但愿一切皆能如意吧!”
就在邱致中长吁短叹之际,一旁顾长庭闻着香味凑过来。
“嘿嘿,将军,吃啥呢?真香!”
忽闻此言,箫郎一扭头,便见着长庭抽着鼻子蹲了过来。
萧靖川一拐胳膊将剩下的大半蛇肉递过去。
“喏,刚抓的草蛇,味儿不错,给你了!”
言罢,长庭嘿嘿乐着咧嘴接过匕首上的肉。
“好啦,明早还要赶路,飞宇(邱致中),你也早点歇了吧!”
“长庭,吃完把火灭了,我们去睡觉了!”
言语完,萧靖川与邱致中起身便各自回帐了,独剩顾长庭一个。
“诶?将军......,你们......”
“嘿嘿,不吃拉倒,我自个儿吃!”长庭亦不再理会二人,独坐到火堆旁,大口撕起蛇肉来。
............
四月初五日,寅时六刻(凌晨4点30分),天刚蒙蒙亮。
萧靖川便召集全军整队,兵卒们胡乱吃了些干粮后,于卯时(5点整)部队再次出发,从赵各庄奔龙门乡-奇峰口-紫荆关。
此一去又是六十多里山路。
紫荆关,其位于大明京畿易县城西八十里外的紫荆岭上。乃河北平原进入太行山的要道之一,自古以来,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名。
其辖关由五座小城组成,分别是拒马河北岸的小金城、南岸的关城、小盘石城、奇峰口城、官座岭城。
紫荆关汉朝时为土石夯筑,后历经各代扩建,修葺,到明洪武初年,则改用石条作基础,以砖砌面封顶,并用石灰碎石灌注。
是为畿南第一雄关也!
史载,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进攻北京,曾分兵两路,一路破居庸关,另一路走的就是这紫荆关,攻破紫荆关后,李自成得以两路义军南北呼应,从而彻底切断了崇祯皇帝南逃之后路,遂由此才间接导致了大明亡国。
再后来,清兵入关,李自成自北京败退撤离,亦曾谋划要重兵据守紫荆关,以为山西组织反攻争取时间。
但事与愿违,其遣降将唐通守之,那唐通却很快又复降于清兵建奴,遂李自成到陕西后,便只得以残兵御敌,紫荆关的失守,又一次加速了李自成之大顺政权的覆灭!
萧靖川带部一路奔紫荆关而来,为避守城贼寇,遂皆行山间隐蔽小路。
此一段山路崎岖险陡,遂其虽凌晨起行,但至紫荆关东路预定扎营位置时,已接近戌时六刻(晚20点30分)。
且此处距紫荆关甚近,于是夜间箫郎于军中下达严令,全军摸黑扎营不得见明火。
初五日戌时七刻(20点45分),就在萧靖川及部众刚堪堪扎下营帐时,忽地不远处山脚下紫荆关内,一大队人马举着火把,星夜出关!
“将军!”
“将军!”顾长庭自哨兵处探得这等消息后,忙找到萧靖川禀报。
“将军,紫荆关前,出关了一队人马,晚间看不太真切,粗算火把,约莫有个八百来人!”
闻讯,箫郎忙抽身抵近旁侧山崖,拽出随身的单筒望远镜,便要仔细观瞧。
但怎奈何晚间所见有限,遂也只好瞧了瞧作罢。
这会儿功夫,军中孙培忠、李虎臣等亦聚拢过来。
“将军,这队人,看方向,应该是去奇峰口城附近的。”孙培忠步至萧靖川跟前,神情颇有紧张,正色言。
“恩,这大晚上的,如是单单换防,定不会选在这时候!”萧靖川研判。
“是呀将军,你说会不会是咱这一路来,不小心叫其林中斥候撞见了,这才引了兵出来?!”李虎臣亦凑言至近前。
“唉,这个不好说呀!”
“不过......,咱现下急行军到此,想必纵是白天叫人撞见,也早已跳出他等之预设搜捕范围了!”
“我倒不是担心咱们,我所虑,你们说会不会咱于九龙镇闹出那么大动静,被人报信到了紫荆关来!”
“倘若这队兵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而是星夜驰军,奔九龙镇而去的,那......”萧靖川思虑着。
“哎呀,你看他们行军的速度,想必都是骑兵啊,且走的皆是大路山道,这如真是奔着九龙镇去的,那昼夜不歇的话,不出两日,准能杀到啊!”李虎臣所言颇有些危言耸听。
言罢,众将于箫郎身前,皆有些慌神儿。
“嗨!虎臣呐,你也先别自己吓自己,不一定就真的是奔九龙镇去的!其或有别个情由亦未可知啊!”
“且咱即便就是认定了九龙镇会出事,眼下咱这些兵马回防,也是跑他不过!”
“这样吧!培忠!”
“在!”孙培忠回。
“你去传令,叫你部马三那小子现在就离队回程,直奔回九龙镇报信!”
“他打小跑的就快,这次任务艰巨,吉凶祸福,全靠它了!”
“对其言明厉害,务必尽最快速度穿林驰回九龙镇,告诉王传武,速速带人撤离,并多派斥候一路向西南方向布暗哨。”
“西南向没异动的话,两日后再回镇,如有异常情况,带队向东北百瑞谷方向逃遁。”
“得令!”
言毕,孙培忠速去安排。
当晚,箫郎亦加派了兵卒值守,临时扎营点附近5里,亦派出几队斥候,整夜不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