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陆巢借给侯志云的是【火箭吸管】,用的是今天早上在小卖部新买的材料。
当然,资金由对方报销。
所谓亲兄弟明算帐……毕竟,这又不是別的道具,吸管被含过后又不可能给其他人用,就算清洗好,也不会有人想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侯志云刚拿到吸管,便叼在嘴里,模仿昨天午间会议看到的操作,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就像孙猴子在龙宫拿到了金箍棒后,总得甩那么两下。
还在清点硬幣的陆巢,听到身边传来吸气不规律导致的放屁般的动静,接著,这屁声越来越大,直至化作轰隆巨响。
路边的杂草被气流压伏,树叶卷飞,尘土匯成一道向四周奔流的瀑布。
陆巢抬起头望著已经升天了的侯志云,心中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玩意儿无论看几次都好壮观。
可很快,天上那个人影就像未来马斯克造的火箭一样,没控制好动力,在半空开始打转。
“啊啊啊!”
惨叫声从四米来高响起。
大家仰头望著头顶越来越大的阴影,估量著不至於摔出事后,默契的后退了几步。
然后,便见有人影一个飞天大坐,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晒得反光的马路牙子上,当场把路沿石压裂了。
“屁股……”
侯志云瘫坐在那儿,仰著头,嘴微张,满脸写著“我快死了”。
“……屁股没事嗷,屁股还长身上呢。”
“还作不作死?”
陆巢確认他没大碍,伸手帮他拍了拍灰,將这小子扶起来。
还好最后关头,侯志云记得朝吸管里吐气缓衝,否则还没出发,这支四人特遣队就得先减员一名。
让他先在那缓会,陆巢开始分发其他道具。
陈静依然是超人手套,儘管她也能使用別的,但还是觉得这东西更顺手,发挥的战斗力也最大。
而宋班长则表示自己不需要什么道具,並將围巾掀起一点,露出一口锋利的好牙……不过以防万一,陆巢专门交给了她两支【火箭吸管】,当然,这两支里面都没放置【理智黑斑】,是给她和陈静拿来备用的,用来关键时候应急。
陆巢拿好空气炮,背著书包……依靠那群猫咪赠予的路障,继空气手套,空气砖系列后,他把【將人变成烟雾的烟囱】和【烟雾超人瓶子】双件套也成功搞定,眼下正存放在包里。
但他还没测试,不太敢用。
那么……要先找什么试试吗?
“让我来吧。”
宋班长倒是不害怕,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时,浑身散发著种难以言喻的静謐感,那姿態让陆巢想起在某些视频中看到的修女形象,尤其是那双经常没什么精神,眼皮微微下垂的眼瞳,看起来就好欺负。
唯有那眼波流转,向他人看去时,指尖偶尔拨过耳畔的短髮,流露出的那一丝狡黠,才会让人意识到这傢伙切开来是黑的。
……这姑娘要是变成了烟雾,恐怕是要来做坏事的。
“测试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拿人来了。”
陆巢摇头拒绝。
他突然想到一位老朋友,说不定能帮忙,便招呼了声旁边同样张了嘴却没抢到话的陈静。
少女今天裤脚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显得乾净利落,她瞥了宋班长一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类似低鸣引擎的响动,便迈开长腿跟了上来,陪同著一起寻找。
而宋班长则不在意似地歪了歪头,围巾下的嘴巴似乎轻轻上扬了一下,也默默跟上。
正扶著树哀嚎的侯志云,眼见大家要走,此时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一瘸一拐的出发。
沿著围墙还没走多久,他们正巧找到了目標……那只叫做小白的狗,它正努力想从他们之前堵上的那个墙洞钻进去,但是脑袋被压的瘪瘪的,眼下正一脸懵逼呢,它明明能看到校园里面的样子,但就是进不去,还撞的脑袋疼。
此时正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尾巴耷拉著,仿佛觉得这地方不要它了。
“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帮个忙……”
陆巢走上前去,摇了摇易拉罐,而小白听到动静后,也快速露出了肚皮,身子骨左扭右扭,试图在躺著的同时能看到少年。
可惜,陆巢很快就发现对方依然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这才確认,新获得的能力应该只对猫咪有效。
最终……他只得熟练地双手捧起狗头,一边搓著,一边帮它点头,以示同意。
小白被扣上那用路障改造成的“烟囱”时,还好奇地向上瞪著眼,紧接著,缕缕白烟从烟囱口冒出,下方的狗子则逐渐透明、消散。
直至被完全转化为烟雾。
就在下一刻,陆巢打开瓶盖,用烟雾瓶把对方吸了进去……等待几秒,他再度將瓶盖拧开,便见一个狗子般大小、由烟雾组成的人形,一点点从瓶口探头而出。
烟雾超人的外观很有趣。
身形又胖又壮,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由烟雾组成,刚登场时,往往会下意识摆出健美般的姿势。
至於面部,则十分调皮的点了两个黑点作为眼睛,而嘴巴则像两片夹在一起的香肠。
像小时候堆的雪人。
之后是测试以这种方式转化而来的烟雾超人是否有智慧:陆巢拿出香肠,嘴里“嘬嘬”两声,而已经变身为烟雾超人的小白,居然真的奔自己来了,两条烟雾手臂也像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和往常表现一致,向远处拋棍子也会跑出去接。
他又用了那个烟囱,尝试能否將已经和烟气混合到一起的对方,还原为原本的小白狗……成功。
直至最后一项测试项目:宋班长轻轻吐出一小簇火苗,点燃路旁的垃圾,升起烟气;陆巢再將由小白化成的烟雾驱赶至那一撮烟气处,再將两者混合吸收到烟雾瓶內,打算看看小白变身的烟雾超人会不会因此变大。
结果同样符合心意。
“呼——”
对此,陆巢才总算是鬆了口气。
看著手里的东西,这便是他们接下来的安全保障,也可以称作底牌,关键时刻能跟人掀桌子。
就此完成了一系列的测试。
付完报酬后,侯志云帮忙用火箭吸管將小白抱进围墙里,就此便算是暂时告別了。
一行四人有了班主任的圣旨,终究不需要像上次陆巢那样躲躲藏藏的。
大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行人稀少的道路上。
正是隨心所欲的好时机。
可只要陆巢不开口,团队內部便分外安静。
他留意到——
侯志云和陈静这两个,原本会打闹,偶尔也会聊最近发生事情的人,此刻在往前走时,彼此间似乎有种尷尬感。
不过倒也正常。
他们这支小团队,原本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已经快散伙了,是他这两天重新给拧起来的。
本来因为矛盾,更是已经绝交。
直到他加快脚步站在两人中间,才像桥樑一样重新连接起来,气氛也渐渐活络。
他们聊起学校的事、最近的见闻、趣事,以及热播的动画片:《蓝猫淘气三千问》《宝莲灯》《蓝皮鼠和大脸猫》……互相模仿角色台词、调侃、甚至即兴扮演。
“哎,突然想到,你们知道点播台吗?”侯志云又开始炫耀他的知识储备。
“不知道。”陈静依然不太给面子。
侯志云不介意,像回到了小学时一样,用那种兴奋的语气说:“就是你在电视上调调,偶尔会找到一个特殊频道,你可以打电话,拨通上面要求的號码,就能点播自己想看的內容。”
“嘶,就是有点小贵,不过没关係,等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家玩,隨便你们点,想看什么咱们就点什么,很多外国的动画片都能放。”
那何止是“有点贵”,简直是在抢钱……陆巢想起自己小时候试过一次,电话费扣得让当时还健在的老爷子直跳脚。
不过,其实如果运气好的话,也会有陌生富哥在那个电视台频繁点动画片,那时候,坐在电视机前就能跟著沾光了,但如果放到一半,那位富哥突然不点了,估计电视前又有一堆孩子得露出心碎的表情。
隨后,侯志云又聊著:
就在前几天,他在逛街时,遇见一个卖卫星盒子的,说他的这东西,能不花钱点播节目
“肯定是骗子。”
他嘟囔著。
“但我还是买了,拿回去后,电源线插了,卫星锅也连了,一点用都没有,不时还散出些奇怪的白烟,传出些怪动静……哦,就像前天那场大雾一样,怪得很。”
“那是里面的零件没连接好,烧著了。”陈静回道。
“我建议你丟掉。”陆巢因为老鼓捣手工活,对电子器件了解更多,因此建议道,“那种东西內部一旦出问题,散发出来的气体,可能有毒。”
“但是,我捨不得啊!唉。”
侯志云也想丟,但当时著实花了不少钱,搞得现在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自认倒霉。
走著走著,陆巢又看了眼旁边的短髮少女。
她没有参与这场閒聊,只是低头在看道路上的裂缝。
少年心想。
如果说,他和侯志云与陈静只是逐渐疏远。
那宋班长那边,因为本身的责任需求,加上性格原因,在以前就和他们这支小团队一直相处不到一块去,哪怕他个人时常有些接触,可后来又因为暑假的事情,关係急剧下滑。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重生后选择像现在这样把大家拧到一起,成为润滑的轴承,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大家大概率仍会在初三毕业的那一瞬间分道扬鑣。
在路口见到孙浩军时,他正焦急地张望,生怕陆巢他们放鸽子,让自己进退两难。
见到四人身影,他明显鬆了口气,隨即履行起带路的职责。
他和刘斌家都在矿一小区。“矿一、矿二、矿三”是按距离矿场的远近排的,也大致对应建造时间——数字越小,建得越早,设施也越旧。同时也意味著,这里的住户至少有一部分是矿场最早的那批员工。
俊红镇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先有矿场,然后有了第一个小区,再围绕小区生出商业街。
这模式在哪都差不多。
阳光从楼缝间刺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人穿过拱形门洞,像踏进另一个世界。
旁边是自行车停放区,稍远是个蓝色的斗式垃圾箱,垃圾已经满溢,在箱边堆成小山。箱身的蓝漆快掉光了,露出底下灰铁色。
一块块修剪方正的小绿篱,环抱著四五层高的旧楼。
凹凸不平的路边立著几根大木桩,上头架著变压器。
石材搭的花架长廊像某种长条巨兽的骨骸,配著石凳、桌球石桌,以及一座小象滑梯——不过太小了,只够小孩玩,大多数情况还会竖著几根架子,用来晾被单衣物,有时它们也会变成孩子们的玩具,像是遮挡用的幕帘般,舒服地在微潮的被单下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