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不是能量,是磅礴到极致的生机,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昆仑秘境的每一寸角落。
废墟,断壁,残存的天阶,悬浮的岛屿.......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股生机浸透。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微的破裂声,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咔。
然后,像什么坚硬的外壳破开,有生命冲破了束缚。
少黧身体微微一震,目光立刻转向下方,望向天阶尽头之外。
那片被厚重云海和空间裂隙笼罩的虚无之处,原本属于老去建木的根基。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建木种子,萌芽了。
就在三个小丫头沉浸在过往回忆中时,江宇在建木断裂的截面处,找到一个能量最密集最稳定的点。
他取出吸足息壤生机的种子,轻轻按进枯木纹理。
种子没入的瞬间,枯木泛起一层绿光。
紧接着,一点嫩芽顶破种壳钻了出来,见风就长。
萌芽抽出细茎,展开叶片,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增粗。
根须像活物般钻进下方巨大的枯木截面,分枝散叶,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
新树通体翠绿,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华。
和周围死寂灰败的残骸,完全是两个世界。
就在它停止急速生长,枝叶微微摇曳,树身光华流转还没稳住的瞬间。
江宇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掌心飞快一划。
一滴血珠渗出,屈指一弹。
血珠精准落在新生建木的树干上,悄无声息渗了进去。
几乎同时,江宇左手凌空虚划。
一道古朴的淡金色符文在空气中凝成,随着他的动作,印向树干上血迹消失的位置。
符文触及树皮的刹那,整棵新树轻轻一颤。
树干表面,以那滴血渗入的点为中心,细密的淡金色纹路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纹路爬满树干,又延伸到主要枝杈。
符文成型后亮了一瞬,然后渐渐隐入树皮下,消失不见。
树身原本流转不定的光华,在这一刻稳定下来,与江宇之间产生了清晰稳固的联结。
做完这一切,江宇收手,静静看着眼前这棵新树。
它再高再壮,比起曾经支撑天地的建木主干,依然渺小得像一根最末梢的细枝。
就在契约落成的下一秒,整个昆仑废墟轻轻一震。
天空中,云气翻涌,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苍老面孔。
面孔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布满深深的沟壑,眼神混沌。
它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穹,目光先是落在下方那棵新生的绿树上。
停留片刻后,转向站在树旁的江宇。
一根由纯净能量构成的触手,从天空的面孔中缓缓探下,轻轻碰了碰新生建木的树冠。
像父母在抚摸婴孩。
“谢谢你……带他回家。”
苍老的声音直接响在江宇意识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我以为……等不到......今日.......”
江宇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很快消失,他仰头看着那张巨脸,微微欠身。
“死生有命,如同昼夜交替。”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废墟中很清晰。
“旧叶落,枯木朽,不是终结,是为了给新的生命,让出阳光和土壤。”
天空中的巨脸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苍老的面容上,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温暖到近乎悲伤的笑意。
它的目光再次落回新生的小树上,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剩下的……不多了。”
巨脸的声音变得更虚弱,却比之前坚定,眼眸也不在混沌。
“但帮他铺一条路……应该......还够。”
巨脸顿了顿,像是用尽力气说出最后的期待。
“我能想到……他会长得……比我更高,更壮,更好……”
“他一定可以......撑起一个......新世界......”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巨脸开始淡化,消散。
下方庞大到不见首尾的建木残骸主干,从底部开始,迅速失去所有光泽,化为彻底的枯槁灰色。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生机,如同奔涌的江河,从枯木的每一个角落析出,汇向那棵新生的树苗。
小树再次开始疯狂生长。
根须暴涨,深深扎进昆仑大地深处,甚至穿透了下方巨大枯木的根系残骸。
树干变粗,树冠向上延展,枝叶铺开。
翠绿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笼罩了整个建木残骸所在的区域。
新生取代了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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