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热茶猝不及防喷了出来,水珠溅上袖口。
“怎么?你不愿?”
黄药师眉峰一压,目光沉沉落向苏尘。
“不、不是不愿……只是她年纪尚轻,这事,不必赶得这么急。”
面对老丈人直来直往的逼问,连苏尘也难得绷不住,声音都弱了三分,手指无意识捻著茶杯边沿。
“哼,此事你——”
黄药师刚要再压一句,门外脚步声已近,佟湘玉一行人收工归来,大步跨进堂中。
他只得冷哼收声,暂且按下。
“小苏啊,你这『晨间操』,到底是啥名堂嘛?”
佟湘玉一进门就按捺不住,话音还带著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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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抬眸一笑:“练著感觉如何?”
“哎哟,好!太好了!”
“你瞅瞅大嘴,我多久没见他眼睛这么亮、腰杆这么直嘍!”
佟湘玉眉飞色舞,一叠声夸道。
李大嘴听了,咧开嘴嘿嘿傻乐,耳根微红——丟脸是丟了点,可浑身舒泰,值!
眾人之中,唯白展堂静立一旁,面色肃然,既未笑,也未附和,只是盯著自己摊开的手掌,似在回味什么。
片刻后,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阿尘,这份心意……是不是太重了?”
他是这群人里功底最深的,自然最先咂摸出这套操法的分量——看似鬆快隨意,实则暗合吐纳导引之理,筋脉松活、气息贯通,久练必生质变。
其余人听罢一怔,齐刷刷扭头望向苏尘。
先前只当是图个热闹,此刻被白展堂一点破,谁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哪是什么晨间操?分明是叩开武学大门的钥匙!
苏尘放下茶盏,笑意温润:“小事罢了。本就打算公之於眾,偏巧你们先试了个头阵。”
佟湘玉原还忐忑,一听这话,脱口而出:“啥?!”
“小苏你要把这操法……全天下推广?”
满堂俱静。白展堂瞳孔微缩,彻底怔住。
“总不能光让你们在门口跳得满面通红吧?大家一块儿动起来,脸就不算丟,倒成了新风尚——往后,就由你们领头教。”
苏尘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说晚饭加道菜。
“额们……咋教?”
佟湘玉挠挠头,一脸茫然。
“又不难,每天卯时站院里,带一遍,三五日人人跟得上。”
吕秀才眼睛一亮,李大嘴更是腾地跳起来:“哎哟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娘!让她也跟著练!”
“我要让她知道——她儿子李大嘴,如今可是同福客栈的『养生教头』!”
话音未落,人已蹽出门去。
佟湘玉张了张嘴,终究没拦——孝心滚烫,哪忍泼冷水?
大堂角落,黄蓉、邀月、东方不败几人静静看著这一幕。
“唉,尘哥哥就是这般心软。”
黄蓉轻声道,“瞧著简单,实则每一式都在调和臟腑、滋养元气。江湖上多少门派,寧可断脉也不肯外传的养命真诀,他倒好,隨手就送了出去。”
东方不败指尖轻抚袖口金线,语声清冷却透亮:“这操法於我们而言,不过锦上添花;可一旦散入民间,便是千金难换的声望根基。他谋的从来不是一时一地,而是山河万民。”
邀月凝视著苏尘的背影,唇角微扬:“他想做的事,我便替他扫清前路——不问缘由,只尽全力。”
事实上,当苏尘决意將这套晨间操託付同福客栈、借其烟火气传遍天下时,
除了黄蓉与邀月,其余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打过鼓。
而此刻,邀月话音落地,余下诸女神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心头一沉。
论武功,她们不及邀月凌厉;论信重,她们不如黄蓉篤定。
若再迟疑观望,怕真要被这奔涌向前的浪潮,无声推离他的身侧。
小昭指尖一紧,心口发烫。
要知道——
她的心机与才智,丝毫不逊於其他姑娘,甚至还能排兵布阵、临阵调度。
可论起真刀真枪的功夫,却是所有人里垫底的那两三个。
若再不拼命苦练,怕是真要被扫地出门了——万一哪天波斯明教的人循跡找来……
她和娘亲,岂不是真得乖乖回去,重拾那圣女身份?
念头刚冒出来,
小昭脊背一凉,立刻撂下閒话,跟姐妹们匆匆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奔向后院,扎扎实实练起了功。
眼下別的都顾不上,先得把身手提上来,才是活命的根本!
她这一动,就像往静水里投了块石头。
其余几位姑娘立马嗅出了空气里的火药味。
“我还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周芷若略一思忖,起身抱剑,脚步利落地朝后院去了。
“嘿嘿,各位姐姐,我……也先溜啦!”
阿紫眼珠一转,笑嘻嘻一拱手,脚底抹油般闪人。
转眼间,
大堂里只剩黄蓉、邀月、东方不败三人还坐著。
邀月与东方不败早已登峰造极,修为如江河入海,浑然天成,只待灵光一闪便能破境,根本不必日日枯坐硬熬。可黄蓉却坐不住了——
她在眾女中武功实在卡在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比不上那两位绝顶高手,但压周芷若、小昭一头又不那么稳当。略一琢磨,
她也坐不住了,撂下一句“我去参悟会儿”,转身快步回房,关上门便沉心入定。
不远处廊下,
苏尘与黄药师正慢悠悠品著茶,將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