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书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与此同时方弘毅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看到方弘毅的电话,陈子书的脸色更是极其难看。冯子良这一跳自己倒是解脱了,但是丢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把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然,除了他。除了那个背后指使的人!“陈书记。”“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人在哪?”“正在下楼去现场。”“楼下等我。”陈子书说完以后就挂断了电话,他万万没想到冯子良竟然会选择坠楼,这完全打乱了......会议散后,已是深夜十一点半。市委小楼外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而孤峭,风过处,枯叶翻卷着撞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却执拗的叩击声。陈子书没有回办公室,径直走向三楼东侧那间常年锁着的旧档案室——门牌早已锈蚀,漆皮剥落,只余“1987.组织史编纂办”几个模糊铅字。钥匙是他十年前亲手配的,藏在西装内袋第三格暗袋里,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推开门,灯没开。月光斜切进来,在积尘的地板上铺出一道清冷的银痕。靠墙立着一只樟木箱,箱盖掀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摞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每一封都用红墨水写着编号:江台.政干.1996-001至007。那是他父亲陈振邦主政江台时期,亲手批阅的七份干部任免建议书原件——其中三份,后来被段奇正以“程序瑕疵”为由压了整整两年,直到陈振邦调离,才悄然补签生效;另四份,则是段奇正当年作为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时,背着陈振邦私自篡改的考察结论,将两名实绩突出的乡镇书记定性为“作风松散、群众基础薄弱”,硬生生卡住其提拔通道。如今那两人,一个已调任邻市副市长,另一个病退三年,上个月刚因举报段奇正收受其亲属房产被巡视组约谈。陈子书抽出003号信封,指尖抚过父亲遒劲的钢笔字迹:“王守业同志政治坚定、基层经验丰富,拟提任南港区区长。”旁边一行小字却是段奇正后来加的批注:“需再考察其经济问题反映”,墨色新旧分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喉结上下滑动一次,终于把信封塞回原处,合上箱盖,反锁。与此同时,市纪委留置点B区第三 interrogation room,段奇正正第三次呕吐。不是作呕,是生理性的失控——胃液混着胆汁喷在不锈钢痰盂里,溅起酸腐的星点。他瘫坐在特制束缚椅上,手腕脚踝的磁吸环扣深深勒进皮肉,留下两道青紫凹痕。严嵩没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关于江台市新区土地出让过程中涉嫌利益输送的补充核查报告》。报告末尾附着一张卫星影像图,红线圈出的七块地块,全部位于方弘毅主政的江河区境内,且其中五块,正是去年方弘毅力推的“产城融合示范带”核心地块。而每一块地的摘牌企业法人代表,名下均注册有一家名为“云栖咨询”的空壳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是段奇正胞弟段奇伟海外护照登记的化名。戈向阳推门进来时,严嵩头也没回。“向阳同志,你来得正好。”他把报告递过去,“段奇正刚才交代,这七块地的‘协调费’,有四百二十万进了云栖账户,但实际去向,他咬死不知道。”戈向阳扫完报告,额角渗出细汗。“严组长,这个云栖……我查过工商登记,法人信息是伪造的,注册地址是城西废品收购站的门牌号,监控拍到段奇伟本人去年十月曾在该地址出现三次。”“所以呢?”严嵩转过身,目光如刀,“段奇伟在境外,人抓不到,证据链断了一环。但江河区那边,是不是该有人对这七块地的招拍挂程序,有个说法?”戈向阳沉默两秒,声音压得极低:“方书记上周亲自签发了《新区土地优化配置指导意见》,其中第三条明确要求‘对重点产业项目实行容缺受理、并联审批’。这七块地,全是以‘重大招商引资项目’名义走的绿色通道。”严嵩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容缺受理……缺的是什么?”“缺环评批复、缺地质勘察报告、缺拆迁安置方案。”戈向阳喉结滚动,“但所有前置要件,都在方书记签发意见后七十二小时内,由江河区自然资源分局‘特事特办’补齐。签字栏里,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分管副局长周志远。”“周志远?”严嵩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十多个名字,周志远排在第十七位,后面标注着:【今,江河区自然资源分局副局长;,江台市国土局用地科科长;,其妻李梅在江河区注册‘鑫源测绘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元,实缴零】。戈向阳看懂了那个眼神,立刻接话:“鑫源测绘……去年承接了新区全部七块地的地形测绘业务,合同金额合计一千零八十六万。付款方,是七家摘牌企业的共管账户。”严嵩合上笔记本。“向阳同志,你明天上午九点,带周志远来巡视组驻地。不用留置,就在这间屋子里谈。让他把鑫源测绘的每一笔进账、每一笔出账,连同他老婆李梅名下所有银行卡流水,一笔不落地交出来。”戈向阳点头欲走,严嵩又叫住他:“还有,让丰宏云同志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三点,我要见方弘毅同志。地点——就在他办公室。”戈向阳脚步一顿,后颈汗毛微微竖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巡视组第一次主动约见地方常委,不选会议室,不选接待室,偏偏选在方弘毅的权力腹地。那张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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