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弘毅的回答,陈子书明显很失望。他已经把话说的很直白了,但是方弘毅仍然拿出一副我没听懂的样子。这种情况下,陈子书也不可能逼着方弘毅去表态。毕竟如今巡视组和省纪委工作组还在江台市,要是真的把方弘毅惹急了,天晓得这家伙又能干出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来。陈子书是真的怕了方弘毅。既然他故意回避这个问题,陈子书只能选择暂且跳过去。“弘毅,虽然巡视组和省纪委工作组已经认可了我们的方案,但是这么一动,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连吊灯投下的光晕都凝滞不动。白叶明话音落下后,足足有七秒无人应声——不是沉默,是集体失语。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摸茶杯,指尖碰到冰凉的瓷壁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曹元庆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动作慢得近乎凝固,可镜片早已干净透亮,他只是在争取那几秒钟的缓冲。常国安没动。他坐在主位上,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却像敲在所有人太阳穴上。直到第四下即将落下的前一瞬,他忽然停住,抬眼扫过全场:“第九巡视组?确认是第九组,不是第七、第八?”白叶明点头,声音低沉:“中纪委办公厅直发通知,文件编号ZJw2023-097,已同步抄送省委办公厅和省纪委案管室。组长是周砚生,副组长是林慕青。”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冷水——“滋啦”一声,整间屋子温度骤降。周砚生。中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原副主任,去年调任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专啃硬骨头。三年前查某省国企塌方式腐败,一口气拿下十七名厅级干部,其中五人是正厅实权岗位;两个月前刚带队完成对西北某自治区党委的专项巡视,通报材料里“政治意识淡薄”“搞小圈子文化”“对中央决策部署阳奉阴违”等措辞字字见血。而林慕青更狠——原最高检反贪总局骨干,素有“活账本”之称,能从十年陈年报销单里揪出三笔虚假差旅费,再顺藤摸瓜翻出整个利益输送链。常国安的叩击声彻底停了。他慢慢靠向椅背,真皮座椅发出细微呻吟。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摊开的《陆北省阳光政务推广责任分工表》上,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捻出毛边。三天——现在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要把十六个地级市的方案钉死在省委常委会纪要里;而下周一上午九点,周砚生的巡视组将准时出现在省委一号楼门前,随行的还有三十人的专业核查组、六台加密数据采集终端,以及一份覆盖近五年所有重大决策流程的调阅清单。“常书记……”组织部长赵启明声音发紧,“江台市那边,方弘毅昨天刚向全省通报了首批上线的二十项权力运行图谱,包括土地招拍挂、财政专项资金拨付、行政审批中介服务准入等核心环节。但……”他顿了顿,额角沁出细汗,“但据我掌握的情况,其他十五个地市,连政务数据接口都没打通。有的市连电子政务平台都是十年前的老版本,服务器还架在县电信局机房里。”没人接话。这话等于当面说:您刚分下去的责任,九成是空中楼阁。常国安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悲怆的松弛感。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指尖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纸巾团成球,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废纸篓。“赵部长说得对。”他声音异常平静,“我们太乐观了。以为把江台模式复制过去就行,忘了有些地方连复印机卡纸都要找三个部门签字才能修。”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开死寂。常委们纷纷低头,有人翻看笔记本,有人整理袖扣,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他们听懂了弦外之音——常国安在认错,可这错认得越轻巧,后面的事就越重。果然,他下一秒就点了曹元庆的名字:“元庆同志,你刚才提的资源协调,现在升级为‘战时机制’。即刻起,省委成立阳光政务攻坚专班,由你任组长,我任督导组长。发改委、财政厅、大数据局、政务服务办四家单位抽调骨干,二十四小时驻守省委二号楼,所有审批权限下放至专班层面,公章就放在你办公桌上。”曹元庆猛地抬头。这不是压担子,这是递刀子——给他一把能切开所有官僚壁垒的刀,同时也让他站在最刺眼的位置。一旦哪个环节崩盘,第一个被问责的必然是这个“战时专班”的组长。“我服从安排。”他声音很稳,甚至挺直了脊背,“但有个请求。”“讲。”“请省委授权专班,对各市上报方案拥有否决权,并直接约谈主要负责人。”曹元庆目光扫过在座诸人,“不是征求意见,是现场办公。专班明天一早出发,第一站——西岭市。”西岭市。陆北省最偏远的地级市,GdP常年垫底,去年因违规举债被财政部通报。而它的市委书记,是常国安去年力推的“年轻干部培养计划”重点对象,也是今晚参会常委中唯一没被分配阳光政务任务的人——因为常国安原计划让他“协助督导”,实则是留作机动预备队。会议室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常务副省长李振邦端起茶杯,杯沿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当然知道西岭市的底细:那里藏着常国安早年主政时批下的三处矿山资源整合项目,至今未完成环评验收;而西岭市委书记的岳父,正是当年审批环评的省环保厅原副厅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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