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一个富有经验的政治家,约翰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根本不适合掺和进去。而想不掺和进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装傻。
“那你的确做到了一个优秀的大臣该做的事情。”约翰对着马特奥夸奖道。
说完,约翰自己拿起酒杯,浅酌一口的同时,悄悄观察着宴会上所有人的表情。但是,马特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让约翰有点失望。
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约翰放下酒杯道:“我准备明天启程,前往塞浦路斯。我的舰队准备在那里暂时停泊,之后再去安条克,然后沿着黎凡特的海岸南下去阿克。”
“不去提尔吗”古列尔莫二世忽然问道。
约翰笑了笑:“耶路撒冷王国内部的争端我也有所耳闻,提尔那边注定暗流涌动,我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进去。”
他的表态,也是说给马特奥听的。
约翰来参加十字军的态度是比较明确的,他没法在这里留下什么利益。对他来说,十字军只是为了给自己刷声望的。
真要说对圣地影响大的,还得是法兰西一系的贵族。
“阿克是个坚固的要塞啊,陛下。而且,我的儿子里卡多和我说过,那里的情况一点都不妙,您的军队能适应那里的气候吗”
马特奥说到了一个重点。
或许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爱尔兰和黎凡特相距数千公里。湿润凉爽的大西洋沿岸的海风被干燥的地中海海风取代,带来的气候差异会影响到士兵们。
而且,士兵们的饮食,生活作息,都将会被改变,由此引发的水土不服,是约翰需要克服的问题。
不过约翰对此并非毫无对策。
“所以我准备让我的士兵在塞浦路斯先适应一下,然后再去黎凡特。”
约翰的语气悠悠然,仿佛对所有的情况都有所准备,胸有成竹。
马特奥也看不出约翰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准备,只好作罢。在他看来,约翰在西西里多留一天,他的保障就多一点。
“怎么,马特奥首相有更好的计划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马特奥身形一震。约翰的这个问题,充满了浓烈的对抗性。马特奥抬起头观察着约翰,却只能看到他那笑眯眯的眼神。
古列尔莫二世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交锋,他的迟钝是马特奥获得权力的根源,但也让现在的马特奥孤立无援。
“没有,没有。”
此时此刻,马特奥也只能选择退让。
这一回合的交锋中,马特奥算是吃了约翰的瘪。他也深刻地感受到,约翰和他遇到的绝大部分君主都不一样。这个家伙很狡猾,很细心,非常会利用自己的权势来压迫对手。
约翰打断了马特奥的思绪:“那既然如此,我就按照我的计划去了。如果贵方有能力调动马加里塔的话,还得请你们支援一下我的行动。”
这样的态度,让马特奥多少有点烦躁。约翰接二连三的进逼,一旁的古列尔莫二世却像看不见一样。
“我会做的,我会做的。”马特奥敷衍式地回答道。
眼见气氛被搞的有些不欢快,约翰举起酒杯,向着古列尔莫二世致意。
“我的姐夫,西西里的国王,您有如此忠诚的仆人,实在是好运啊。您肯定会成为十字军的领袖。”
约翰说起恭维话来,和马特奥也不逞多让。
古列尔莫二世在被恭维之后,虚荣心也被极大的满足了。他露出了笑容,但依旧没有说话,保持着他的孤僻。
“我们这里有一些新的情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约翰。”马特奥说道。
约翰看着他,眼神中有些困惑。
见约翰露出这样的神情,马特奥便说:“热那亚舰队已经抵达了马赛,他们的舰队在那里迎接了法兰西国王,还有他的封臣们,其中就包括了你的兄长理查德。”
“他向法兰西国王宣誓效忠了”约翰皱起了眉头。
马特奥点头:“对的,他向法兰西国王效忠,是英格兰国王和他达成的协议。因此,理查德现在和法兰西国王一道出发,而英格兰国王选择了和您一样的海路。”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约翰吐槽道。
不知道是不是约翰的影响,历史上本该因为胃病嗝屁的亨利二世,此时依旧活蹦乱跳,生龙活虎。
而理查德为了和自己的老爹对抗,选择了和腓力二世结盟,就像历史上的那样。
整个阿基坦、普瓦图和安茹,都重新归于法兰西治下,对英格兰王国的实力是有所影响的。那些安茹的旧贵,现在也陷入了混乱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有十字军这么一个重大事件,也算暂时将他们的矛盾给盖住了。
马特奥也表示了赞同:“很难想象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闭嘴,马特奥。”琼突然开口。
被王后呵斥,马特奥也乖乖地闭上了嘴。约翰和理查德之间的矛盾人尽皆知,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摆上台面来说。
尤其是像琼这样的人,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就是家事。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先享受这里的佳肴吧。再说下去,这里的吃的都要凉了。”
约翰选择将话题撇开。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约翰心里也一直没忘记想这件事情。
理查德对腓力二世的效忠,恐怕只是一时的事情。如若是他成为了英格兰国王,现在的效忠到时候肯定就不作数了。
人一旦有事情惦记着,吃饭就吃不香。
这个道理摆在约翰身上也是如此。他明显没什么享用佳肴的想法,匆匆吃完之后,就选择了告别。
而在这里过得相当不舒服的古列尔莫二世,也选择了匆忙离开。
琼是最满足的人,她觉得自己照顾到了弟弟,至少在她心里,她觉得自己做到了“长姐如母”这一点。只是约翰不这么觉得而已。
一离开城堡,约翰就见到了自己的骑士们。
“罗切斯,去通知士兵们,我们明天就出发。”约翰对着小罗切斯说道。
“是法兰西人要来了吗”小罗切斯笑了笑,“我们当初在骑士比武大会上可是击败了他们的。”
“但现在不是骑士比武,我们是在参加十字军。”
约翰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