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笃十二世曾经是约翰的反对者,这是约翰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他既然能为十字军而摒弃前嫌,那就说明本笃十二世有着灵活的底线。
这样的教宗,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现在很好奇一件事情,约翰,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爱尔兰整合起来的”洛塔里奥问道。
政治性如此强的话题,是绝大部分教士都不愿意涉及的。
在那些教士看来,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污浊,和他们这些高洁的教士合不来。但是洛塔里奥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教宗和皇帝的斗争中,将教廷领地整合是何等的重要。
要知道,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教宗们在与皇帝的斗争中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而且时常被推到悬崖边上,濒临毁灭。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教廷虽然掌握了不少的领地,但是这些领地上的资源没法被利用起来。因此,教宗不得不依赖于外部的支持,例如西西里王国,和各个意大利城邦。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想一直依赖外部力量,肯定是行不通的。
如何将教廷的领地实体化,充分利用这些领地,算是教廷内部改革派探索的一个问题。
“整合爱尔兰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如果我想给你说清楚的话,那都能出一本书了。”约翰开始打太极,“现在这点时间,可不够给我们讲明白的。”
洛塔里奥笑了笑,在他看来,约翰是想要谋取利益。
毕竟,治国之策不是能随便透露的。洛塔里奥觉得,如果自己想知道其中的秘密,或许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他说:“你想要获得什么,约翰”
“我想获得什么”
约翰的脑回路一时间有点没跟上。或许洛塔里奥意有所指,但约翰真没弄清楚。
他刚才说的话都是实话,只是洛塔里奥自己想多了。
“你刚才那样的说辞,很明显就是想要获得些什么。约翰,你这样子装无辜,真的很假。”洛塔里奥说道。
什么叫自己很假约翰搞不清楚了。
约翰辩解道:“我没有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想法,我只是真的想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我得从哪方面和你说起政治构建经济军事这些都是一个国家需要具备的。”
洛塔里奥皱着眉,似乎在等着约翰继续说下去。见他这样,约翰便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军事。不论你的架构有多好,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来保护自己,那都是空谈。因此,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就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后勤体系为他们提供支援,那就是税收体系这是个麻烦的事情。”
“没错,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
洛塔里奥神色认真,站起身向约翰开始解释教廷现在面对的困境。
“教宗对其领地的控制太过薄弱,先前罗马公社的事情,您应该也有所耳闻。罗马的市民不喜欢教廷,因此我们也很难从罗马获得稳定的税收。”
约翰突然说:“你们的税源不一定要从罗马来,这座城市只是一个精神象征,仅此而已。”
如此大胆的计划,在洛塔里奥听来,简直天马行空。
现在的教廷,不是十三世纪的教廷。他们的领地有限,被限制在狭小的拉丁姆地区。在这片土地上,罗马已经是最大的城市了。
税收不从罗马来,那从哪里来
“在已经固定的土地上,尤其是那些城市,他们是肯定不喜欢压迫的。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对外扩张,来获得战争的红利。”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现在的欧罗巴,恐怕只有约翰说得出来。
近几年来,个人的财富与领地增长最快的就是约翰。他从一开始屁都没有,然后获得了格洛切斯特、兰开斯特、萨默塞特和整个爱尔兰,以及佛兰德斯的大片沿海地区。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您一样,短时间里扩张的那么快。”洛塔里奥苦笑道。
洛塔里奥的忧愁,在现在看来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教廷的势力被限制在拉丁姆,甚至连意大利中部都不全是教廷的势力。
然而,在约翰这个穿越者看来,教廷绝对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等到神圣罗马帝国再次陷入动乱,教廷就可以趁机攫取大量意大利中部的领地。这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约翰的观察结果。
外号红胡子的腓特烈一世厉害吗当然厉害。他的儿子海因里希更厉害。
但是,这两人的执政策略,确实截然相反。腓特烈一世对贵族相当宽容,而海因里希以严厉著称。
而在历史上,海因里希的统治期间,神罗的确没出大问题。
但他一死,神罗立马陷入混乱。那些被长期压制的贵族开始反弹,整个神罗陷入一片混乱。届时,将是教廷在意大利中部扩展权势最好的机会。
历史上的洛塔里奥,当时名为英诺森三世,就抓住了这个好机会,大肆扩张。
“那如果教廷想从罗马获得税收,那恐怕就要用更加强硬的手段了。罗马的市民太骄傲了,实在是难以驯服。”约翰无奈地说道。
罗马市民,这可是全欧洲最骄傲的一个群体。
不要以为中世纪的罗马市民忘记了他们曾经拥有的历史。在他们看来,即使是高高在上的教宗,也不过是罗马主教而已。
众城之母,世界中心,这是罗马市民心中的罗马。
“教廷可以尝试着从科西嘉、佩鲁贾这些地方招募士兵,组建一支属于教廷的卫队,为教廷的利益服务。”
约翰提出的建议,就是历史上洛塔里奥所做的。
但即使这件事情是他做的,此时年轻的洛塔里奥,也有些怀疑,拿不定主意。
“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会让教廷的神圣性被玷污”洛塔里奥问道。
约翰的言辞相当激烈:“神圣性被玷污假如你们再一次成为了皇帝的附庸,那你们还有神圣性可言吗到时候,你们就是皇帝的牛马,想杀就杀,想抹黑就抹黑。你们现在固然做的很好,到时候皇帝让自己的史官们篡改一下历史,你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书写故事,为自己申辩。
作为一个相当现实的教会政治家,洛塔里奥不难理解约翰的理念。而且,他从约翰的话语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假如将来有一天,洛塔里奥真的掌握了教廷的大权,那他必须要无视那些反对的声音。
在最近的几十年里,神罗的封建化大幅进步,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帝能够更加专注意大利事业,而教廷呢几乎完全没有进步。
克吕尼运动之后,教廷的权势开始逐步走向低潮。这种时候,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重整旗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约翰,你说的很对。”洛塔里奥对约翰表示了认可。
约翰点头,继续说:“我知道,教廷的内部肯定存在一个改革派。你,你的叔叔,琴乔萨维利,还有很多的教士,他们都是改革派。但是,你要知道,教廷是一个有相当悠久历史的组织,如何团结这些老骨头,才是最难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约翰觉得,自己的能力绝对是不及洛塔里奥的。
他的爱尔兰王国,可以说相当的年轻。而那些兰开斯特、萨默塞特和格洛切斯特的老骨头,在他的绝对力量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就是约翰和洛塔里奥的区别。
等到洛塔里奥或者斯科拉里掌权,他将会获得一个更高的起点。但是相应的,他要应对更加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还记得刚才的谈话吗,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些协议。”约翰说道,“现任的教宗似乎对改革没那么有兴趣,而他对我的态度也很一般,我们为什么不站在一起呢”
约翰主动提出结盟的请求,让洛塔里奥有点动心。
他的叔叔在上一次选举中险些战胜本笃十二世,而现在又是枢机主教团团长。本笃十二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下一次选举指日可待。
斯科拉里现在是教宗之位的有力竞争者,或者说是最优人选。以他的血脉、学识和政治声望,都足够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宗,来领导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等自己的叔叔成为了教宗之后,洛塔里奥自己再想成为教宗,就是相当简单的事情了。
但是,成为了教宗之后,势必是需要外部的世俗君主的支持的。尽管他们家族在意大利根基深厚,但是教宗的势力肯定不可能局限于意大利。
如此的示好,对洛塔里奥,还有斯科拉里,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约翰的好意。
“成为你们的盟友不是口头的空谈,我会给你们资金的援助。爱尔兰教会也会在我的命令下站在你们这边。”
约翰开出的条件,让洛塔里奥十分满意,但他也在思考着,自己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约翰说:“接下来,就是我要求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