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杜拉城,这座城市的城防极其薄弱,在约翰的军队眼里,这样的防御简直就像是摆设。他们休息了两天之后,就直接开始准备攻城了。
这一次攻城有爱尔兰人打头阵,这可以说是他们最擅长的项目了。
爱尔兰人在阵战上,可能会因为纪律性落败。但是在攻城战这种纯粹考验战斗技巧和勇武的场合上,爱尔兰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他们的战斗技巧大开大合,把柏柏尔人劈的死去活来。
“跟我走去把他们的旗帜砍下来”
小多姆纳尔站在城墙上,头盔上的黄色羽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而在他的身边,几名彪形大汉保护着他,这些都是老多姆纳尔留下的家兵。
他们在城墙上保护着小多姆纳尔,朝着城头推进。
而在城头上的柏柏尔守军早就没了斗志,稍加抵抗,就在爱尔兰人的威逼下投降。
随后,小卡特诺率领工兵团登上城墙,他们在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观察着城市,并且考虑该不该用酒精对那些残存在防御工事里的敌人进行清除。
“这里的防御工事不算特别先进。”一个工兵扶着自己的头盔跑过来说,“我觉得没有用酒精的必要。”
“那这样子的话,就得辛苦一下那些大头兵了。”
小卡特诺说着的同时,回过头望着城墙下的方阵枪兵。
“帕特里克,准备进入城市作战”
站在城墙底下等待的帕特里克有些无奈,这些工兵现在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他们,能指挥他们了。对此,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自己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呢
“等我们的人打开城门,我们就进城作战,巨人堤联队,听到了吗”帕特里克朝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喊道。
“听到了”
巨人堤联队士兵们的吼声震天响,让在城外观战的葡萄牙贵族们心头一颤。
在伊比利亚半岛上,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一支部队。或许那些刚入侵的柏柏尔人有高昂的士气,但并没有这支部队的纪律性。
也就是说,约翰有一支兼有纪律和士气的部队,而且还有精良的装备。这样的军队,不论放在世界上的哪里,都会是一支精锐之师。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军团,他们当中的很多将官,都是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约翰指着那支军团,为葡萄牙贵族们讲解着。
“我不允许有贵族在这支军团中出现,或者说,就算是贵族也要一步步往上升,这是这支军团最不一样的地方。在这支军团之外,我的军队还是传统的模式。”
这样的解释,在葡萄牙贵族们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他们的观念当中,只有贵族和骑士才是有战斗力的。而那些平民,他们能把卫戍工作做好,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公爵大人,让我们也去试试吧”
一个年轻的萨默塞特骑士来到约翰面前,胯下的战马和他一样,焦急而又不安地躁动,不断扬起前蹄。
约翰看着这个骑士说:“可以,但你们要注意安全。你们的敌人不是基督徒,而是邪恶的异教徒,他们可不会接受你们的投降,知道了吗”
“当然,明白了”
那名骑士意气风发,这时约翰才注意到,他的胯下是一匹白马。
看着这名骑士带着战友们奔赴战场的样子,葡萄牙贵族们不由得有些惭愧了起来。他们可没有这样的骄傲和锐气。
对他们来说,能逃避战斗,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您手下的将士们可真是气势如虹啊。”葡萄牙贵族说道,“要是我们的国王陛下有您这样的军队,恐怕收复整个伊比利亚,都指日可待。”
“你们的国王不差,他是个优秀的君主。”
约翰的对桑丘一世的能力不褒不贬,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征服者阿方索已经打下了足够多的领土,那些土地需要有人才能发挥作用。桑丘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假如将来我的儿子能有桑丘的能力,我就得赞美上帝了。”
那些贵族看着约翰,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但最后,约翰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们还是放弃了。
约翰压根就没注意他们,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每一位伟大的征服者之后,都需要有一个擅长内政,能抚慰创伤,整合国家的后继者。否则,这个国家很容易就会陷入动荡。”
如此的解释,在那些葡萄牙贵族看来,只是约翰为了吹捧桑丘一世所为。
“陛下,你看,那是小多姆纳尔的旗帜。”
小罗切斯指着城墙上竖起的旗帜。一旁被折断的星月旗,就像在为这座城市所哀悼。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约翰化身为了残暴的毁灭者。他不准备在这里留下仁慈,他只想将这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看着约翰的模样,德罗贡就知道,约翰还是不准备停手。
“去告诉各个联队长,让士兵们自由放纵。随便他们做什么都行,只要晚上回大营就可以。”
德罗贡的命令很随意,但就是这样随意的命令,决定了这个城市中数以千计的市民的生命。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流离失所,或者变为刀下亡魂。
但意外时常存在。
“停手停手我是这座城市的市民,停手”
一个骑着骡子的穆斯林冲了出来,面对着几名萨默塞特骑士,用蹩脚的法语对着他们大喊。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爱尔兰国王,约翰”
这个穆斯林疯子般的举动,在其他的市民看来,简直和自杀无异。但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那些代表着死亡的骑士,居然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来到他的身边。
“你是谁”
一个萨默塞特骑士问道。
“我叫穆罕默德伊本艾哈迈德。这不重要,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见你们的国王,你们不可以随便屠戮我们”
穆罕默德的行为,显然让那些萨默塞特骑士们感觉有些好笑。他们刚准备动手,穆罕默德就接着说了。
“我去过布里斯托尔,你们的国王陛下认识我,布里斯托尔的那个犹太人,就是我的对手,你们知道了吗你们听清楚了吗”
人都是喜欢听关键词的。
布里斯托尔,犹太商人,穆斯林。
这几个关键词,在这些萨默塞特骑士的脑海中迅速联系到了那件事,让他们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你就是那个穆斯林商人”萨默塞特骑士问道。
穆罕默德点头道:“没错,就是我,我请求你们快一点带我去见你们的国王,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被他这么一催促,萨默塞特的骑士也着急了起来。
他们将穆罕默德从骡子上拎起来,载到自己的马背上,然后一路疾驰,带着穆罕默德来到了约翰的面前。
看着一个穆斯林被送过来的时候,约翰觉得整个世界线都不对了。
“国王陛下,您还记得我吗布里斯托尔,我们在布里斯托尔见过面”
穆罕默德一着急,整个的法语都变了味,约翰甚至以为他在说阿拉伯语。在经过几秒的宕机之后,约翰才反应过来。
“你就是在布里斯托尔的那个穆斯林商人你不是意大利的吗”
“我的妻子是科尔多瓦的,陛下。我恳请您放过这座城市,这里有很多我们的亲人,他们不都是坏人。真正坏的,只有那些柏柏尔人,他们是奴役我们的。”
穆罕默德的语速飞快,仿佛浪费每一秒都是罪过。
但他做的没错,因为德罗贡的军队马上就要开进城内,展开扫荡了。
“罗切斯,让他们的军队停下”
约翰一声令下,号声旋即响起。整个战场突然就陷入了沉默,让格兰杜拉的穆斯林市民们都有些好奇。
下令完,约翰说:“你应该知道”
话还没说完,穆罕默德就直接抢过话题,回答了约翰想问的问题。
“我明白,我明白,陛下,我们会给您提供八百马克的白银,然后我们会在日落之前,从城市当中撤出去。等我们走后,这座城市就是您的,我们的生命对您无用,但这座城市,是我们献给您的战利品,祝您开心。”
事实证明,穆罕默德很懂约翰。
他把约翰想问的东西都说了,纯纯的无懈可击。一旁的随从们看了,都忍不住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你是个聪明人。”约翰笑了出来,“你很明白事理,但我等不到日落。我现在让我的士兵回来开火做饭。等他们做完饭吃饱就进城,到时候城里要是还有人,就让他们后果自负。”
穆罕默德突然猛的一下跪在地上,伏在约翰面前。
“感谢您的仁慈与大度,赞美您,上帝庇佑着您,真主庇佑着您。”
看着他的样子,葡萄牙贵族们都面面相觑。怎么约翰这家伙来了葡萄牙,反而像在主场一样呢
“上帝足矣,真主就免了。”约翰略带戏谑地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去告诉那边的市民,是你挽救了他们的生命。去吧。”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