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约翰的态度很热情,仿佛和阿方索是无话不谈的老熟人。不过,就这个时代,两个相隔甚远的人,能多次见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熟人了。
“国王陛下,您就不要装傻了,我猜您肯定知道,是圣地那边的事情。”
阿方索也不客气,借着约翰装熟人的招,直接将话题切了进去。
“埃及的苏丹和耶路撒冷国王有了矛盾,双方都在整军备战。您应该知道,埃及的体量无比巨大,而耶路撒冷王国弱小而又脆弱,时刻都有被摧毁的可能。”
约翰打断了阿方索说:“所以教宗冕下希望我派出军队,给耶路撒冷王国提供支援,是这样的吗”
双方你来我往,大开大合,对话简单明了。
这是兰顿从未见过的,他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阿方索发挥,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我得告诉你,阿方索,我们这里距离圣地太远了,我没法像西西里国王那样,想去就去想回就回。他的军队从巴勒莫出发,只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抵达黎凡特的海岸。但是,我需要可能半年,也没法抵达塞浦路斯。”
这番话,就是在告诉阿方索,想让约翰派军队去耶路撒冷,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约翰的这个借口其实也不是全部的原因,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过,这也很好地说明了,约翰完全没有过去冒险的想法。
只是,阿方索不会因为一次碰壁就放弃。
“陛下,您真的不考虑,去耶路撒冷进行一次朝圣吗据我所知,不论是坎特伯雷,还是圣大卫修道院,您一次都没有去过。这样子,或许对您的统治很不利。”
考虑到约翰是个务实的统治者,阿方索就直接从政治角度,给约翰道清利弊。
“或许您不在乎,但是您不能保证您所有的下属,都对信仰毫不在乎。打造一个虔诚的形象,对您来说肯定是有利的。”
是啊,阿方索说的没错。
虔诚的统治者,往往更受到爱戴。放在中国,就像是勤勉的皇帝。即使他没能做的多好,后人也会给他一个相对好一点的谥号。
将自己打造成一个虔诚的君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就特地前往耶路撒冷去,那代价未免也太高了。所以,这个理由是没法说服约翰的。
“而且,陛下,教宗冕下正在考虑,因为阿基坦和图卢兹的异端滋生,他对那边的好感有所下降。不光是教宗,许多枢机也觉得那里是罪恶的根源。”阿方索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约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表示他认真起来了。
阿方索略有欣喜地说:“如果您愿意参加十字军,教宗冕下会考虑,在亨利国王死后,派特使将您加冕为英格兰国王。”
又是这样的承诺,但这个承诺又是那么的贵重。
作为英格兰王位的有力竞争者,约翰和理查德最大的差距就在于,理查德是亨利二世的长子,他天生就有继承权。
想要补上这些法理上的缺失,约翰就得从别的方面来寻求补偿。
而现在,阿方索开出的条件,恰好是约翰最需要的。
“你确定这是教宗的意思,而不是你自己为了谈判而提出来哄骗我的”约翰谨慎地问道。
阿方索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替教宗办事的,为什么要骗您呢”
“那我得要一份实质的承诺,比如文书上的保证,或者是教宗那边亲自发话,我才能做出决定。”
约翰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对这个承诺的渴望。
有教宗的支持,意味着约翰哪怕身上没有一丝英格兰王室的血,也可以强行自称为国王。尽管,这需要有武力相配合。
但作为英格兰王国内最强的封臣,约翰最不缺的就是武力了。
眼见自己的谈判起了成效,阿方索就接着说:“不如您和教宗冕下签订一个协议。教宗冕下给您实质的承诺,而您要在给定的时间内,派出一支有相当规模的军队,去支援圣地作战。”
一听到要有具体的协议,约翰就有点退缩了。
和教宗做生意,很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要知道,历代的教宗都喜欢玩空手套白狼,因为他们坐拥欧陆人民思想的主导权。
也就是说,话筒被握在这帮人的手里。事情是黑是白,由他们说了算。
不过就约翰和乌尔班三世教宗的合作来看,双方都没有过言而无信的时候,从交易诚信上来看还是相当不错的。
“教宗冕下那边是怎么样想的”约翰准备先试探一下。
阿方索说:“教宗冕下希望您在一年的时间内,准备一支五千人规模的军队,前往圣地去支援耶路撒冷王国。”
一年的时间
约翰倒是觉得,如果耶路撒冷像历史上那样陷落的话,甚至都用不了一年,约翰就得准备去耶路撒冷了。问题是,约翰不能直接答应下来,那样就显得他太积极了。
“不,这样太不好了。我会在9年的圣瓦伦丁节到来之前,带一支至少六千人的军队,从爱尔兰出发,经过赫拉克勒斯之柱,进入地中海。”
这些承诺,对于阿方索所代表的教宗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条件。
“我们这一路上很可能没什么补给,因此我需要教宗为我准备补给。等我的军队抵达意大利之后,如果没有教宗安排的补给,我就会带着我的军队去,找教宗要一个说法。”
约翰的这些话,算是给教廷的一个提醒。
到底要不要去十字军,对约翰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态度还是摆明的,约翰可不想成为教廷的棋子。
“教宗当然会替您安排好这些事的。”阿方索打包票似地说道。
约翰点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的会谈就算是顺利完成了。到时候,我只需要你们开出一份实质的协议,就算是定下了我们的契约。”
“没错,陛下。”阿方索也很开心。
他的任务顺利完成,对他在教廷内部的升迁也是十分有利的。
眼看着要离开,兰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话要和约翰说。于是,他在阿方索诧异的眼神中,举起了手。
“陛下,我有事情想和您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