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将目光放到整个天主教世界。
虽然各个君王有各自的矛盾,但是最重要的事情,集中在耶路撒冷。耶路撒冷王国的大贵族雷纳德,和埃及的苏丹萨拉丁发生了冲突。
雷纳德劫掠了一支穆斯林的商队,并且将护送的军人打死,战利品全部占为己有。
他的行径,让萨拉丁大为光火。于是,萨拉丁和耶路撒冷王国方面展开了交涉。但是现在看来,交涉下来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因为雷纳德这个烂人,完全不想承担责任。
于是,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萨拉丁开始召集军队,而耶路撒冷王国也开始整军备战。
埃及和耶路撒冷的对比,体量无比巨大。
自知能力不足的耶路撒冷也向西欧的王公们提出了援助请求,其中也包括爱尔兰国王约翰。
替耶路撒冷王国传信的,是教廷特使阿方索。而这一次,他带上了一位巴黎的博士,一同来到了都柏林。
第一次来到爱尔兰,斯蒂芬兰顿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和他印象中,爱尔兰一直都是贫穷的代言词。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和巴黎相比,都柏林的城市规模更小,但是其整齐的城市规划,干净的街道,让兰顿觉得耳目一新。
“你们是教廷那边的使者吗我是国王陛下安排来接待你们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阿方索,我是雅克,国王陛下的私人秘书。”
雅克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吓了兰顿一跳。
“雅克,你好。”阿方索的礼节做得很好,“约翰国王现在忙吗如果忙的话,我们就先不去打扰了。”
“哈哈,这一点国王陛下有安排的。他现在正在和首相交流政务,所以让我来带你们在都柏林转一转,看看这里的风景。我敢保证,都柏林绝对是你们见过的最美的城市。”
兰顿点头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的城市很干净,很整洁,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城市。”
这时,雅克才注意到兰顿,不失礼貌地向他露出了笑容。
“您就是斯蒂芬兰顿吧,我们的国王陛下知道您,他特意说了,要好好招待您。”
知道自己兰顿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在巴黎是一位博士,而且富有名望,但是爱尔兰国王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
雅克似乎也看出兰顿的意外,但是他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约翰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知道兰顿的。这位未来的坎特伯雷大主教,此时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博士。
“先跟我走吧,我先带你们去都柏林主教座堂看一看,那里是整个都柏林的中心。”雅克的脸上写满了热情。
“请。”阿方索说道。
兰顿跟在两人身后,骑着他的老马,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都柏林的街道,大多都是由碎石和石板所铺成。马蹄落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市民们在街道两侧走着,时不时有叫卖的小贩路过,贩卖着他们的小商品。
这让兰顿有些好奇,他走到一个小贩的身边问道:“你们这里是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买卖东西的吗”
那名小贩愣了一下,然后说:“讲盎格鲁撒克逊语。”
“好吧,看来你不懂法语。”兰顿改用了盎格鲁撒克逊语,“你们这边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做买卖的吗”
“当然了,大人,您是从法兰西来的吧,那些从法兰西来的人,都问过这样的问题。我们这边没有那么多限制,只要获得了都柏林大主教的许可,就都可以随时随地做生意。”
“谢谢你。”
兰顿说完,就离开小贩身边,在阿方索耳边悄悄耳语。
“这里的都柏林大主教,居然会干涉商业的事情,实在是难以理解。我都觉得,这位大主教是不是爱尔兰国王指派的。”
阿方索笑道:“都柏林大主教就是爱尔兰国王直接指派的,得到了教宗冕下认可的。”
听闻阿方索的回答,兰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知道,中世纪的时候,世俗君主指派的教士,往往都是些牛马。例如诺曼教会,大多都是诺曼贵族,他们在包养情妇方面,比大部分贵族还起劲。
玩的就是一个背德感。
“都柏林大主教,这是爱尔兰教会的领导者,怎么能给一个世俗的君主去指派呢”兰顿的语气有些着急,“难道教宗冕下真的没意识到问题吗”
“怎么会呢都柏林大主教斯蒂芬是一个相当有才华的人。他的神学造诣不差,而且对法律、
几何、管理等都十分精通。都柏林这座城市,就是斯蒂芬大主教亲自主持建设的。你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这些道路,也都是斯蒂芬的杰作。”
雅克突如其拉的解释,让兰顿都有些愣住了。
听完,他便低下了头,似乎是承认了自己的思维太过狭隘。阿方索在一旁,也认同了雅克的说法,让兰顿更加羞愧。
“当然了,这里对贸易的管控,是国王陛下亲自设计的。他说,应该让商人们获得自由,这样子就可以方便他们进行交易,促进整个国家的发展。”
一说到这个,兰顿就来劲了。阿方索看着兰顿,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兰顿说:“国家的发展应该依靠农夫的辛勤,士兵的尽职,教士的虔诚,和统治者的明智。商人怎么能促进国家的发展呢”
对于这样的问题,雅克打了哈哈。
他说:“国王陛下很喜欢讨论这些问题,如果您真的想了解的话,可以到时候去和国王说。”
雅克的回复,让兰顿默默下定了决心。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地问一番。
等来到都柏林大主教座堂面前时,兰顿才被这里震撼到。高耸入云的教堂顶,不比欧洲大陆上任何一座大教堂逊色。教堂门前都是虔诚的信徒,还有装备华丽的教会卫士,在教堂前的广场上维持着秩序。
教堂广场前有一圈空地,那是整个城市中,唯一一个不允许有商业活动的区域。
“市民们,昨日发生在道格拉斯家的抢劫案已经尘埃落定。道格拉斯无罪,而且将会获得五便士的补偿,作为他这几天受到的不公的补偿。两个犯人中幸存的一位,将被判处五年的监禁,在国王陛下的牢狱当中反省其罪行”
站在广场上的一位教士宣读着每天的新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中世纪的新闻播报器。
“还有,今天环球剧场的门票还有十七张,剧目为布里斯托尔的商人,将在三个小时后上演。如果有有兴趣的人,可以现在去购买门票,先到先得”
“这是什么,给剧团做推销”兰顿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雅克点头说:“这是国王剧团和播报员的合作。他们会给播报员一笔钱,让他宣读广告,吸引市民过去。”
“那这个任务是给谁承办的呢,我看那人是个教士,难道是爱尔兰教会承办的”兰顿问道。
“没错,爱尔兰教会会获得八成的收益,另外两成对半分给市议会和国王陛下。这也算是教会获取资金的一种方式吧。”
听到雅克的解释,兰顿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教会怎么会承办这种业务,这里的教会实在是堕落至极,一团糟。
可是,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是对兰顿的固有观念的冲击。他和大部分中年博士不一样的点在于,他更能接受现实,而不是墨守成规。
理论没法证明任何东西,现实的例子才是更好的证明。
都柏林的活力,冠绝全西欧。无论是伦敦、巴黎、里昂还是布鲁日,都不及都柏林的发展。
“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兰顿喃喃自语道。
阿方索和雅克目光撞上的那一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里的三人都是在教会的教育中长大的,对于约翰的做法,多少也是有点异议的。
只是,约翰用一个又一个实例,一次又一次成功,征服了他们。
“要不我们去环球剧场看一看,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时间看完那场剧。去看的话也不会花多少钱,而且是国王陛下亲自参与的剧本。”
“国王亲自参与戏剧的创作”
兰顿感觉,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礼崩乐坏的世界。
国王可以喜欢比武,可以喜欢打猎,但是参加戏剧创作的国王,那到底是什么国王
虽然兰顿听说过,爱尔兰的戏剧比欧陆的戏剧来得有趣,但是国王陛下亲自参与戏剧创作这件事,对兰顿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
来到都柏林之后,这里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观念。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兰顿,上次我来都柏林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他们的戏剧,就当是涨涨见识了。”
阿方索的好言相劝,才让兰顿有了一丝尝试的想法。
“走吧,去看看。”兰顿说道。
有了兰顿的同意,雅克才带着他们两人,一起来到环球剧场,靠着身份,进入到了贵宾包厢当中,观看完了整场戏剧。
漫长的戏剧不仅给两人带来了相当的震撼,也给约翰带来了难得的午睡时光。
等到两人来到伦斯特公爵宫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在双方会面的房间中,蜡烛和火把,将整个房间点亮。约翰穿着简便的白衣,见到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