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林墨玉又去了养心殿。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殿里走出来。
是淑妃。
淑妃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她看见林墨玉,脚步顿了顿,隨即扬起一个笑容。
“清妃妹妹也来求见皇上?”她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明知故问。
林墨玉看著她,没有说话。
淑妃笑了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姐姐劝妹妹一句,別白费功夫了。皇上这些天谁也不见,妹妹来多少次都没用。”
淑妃看著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知道姐姐我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林墨玉明白了。
淑妃这是刚从里面出来。
皇上见了她。
皇上见了淑妃,却不见自己。
她站在原地,看著淑妃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夏总管看见她,依旧是那副为难的表情。
“清妃娘娘,您又来了……”
林墨玉看著他,忽然问:
“夏总管,皇上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见我了?”
夏总管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轻声道:
“娘娘,您別多想。皇上他……他只是最近政务繁忙。”
林墨玉苦笑了一下。
政务繁忙?
淑妃刚才明明从里面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离开了。
.
回到永和宫,二皇子已经睡了。
林墨玉坐在窗前,望著外头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青筠端著一盏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小姐,”她小声说,“您別难过。皇上他……他可能就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就好了。”
林墨玉坐在永和宫里,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天去养心殿,每天被挡在门外,每天回来对著这扇窗,想那个问题:这个死局,该如何解?
皇上不见她。
可她分明感觉得到,他只是在跟自己较劲,在跟她较劲。
怎么才能让他明白,她说那话不是那个意思?
正想得出神,青筠忽然从外头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小姐,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了。”
林墨玉微微一怔。
皇后?
这么晚了,她派人来做什么?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往外走去。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林墨玉记得她,叫春兰。
春兰站在廊下,身后还跟著两个嬤嬤。
她看见林墨玉出来,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清妃娘娘万安。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寧宫一趟。”
林墨玉看著春兰那张恭顺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嬤嬤,心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阵仗,不对。
她试探著开口:“这么晚了……明日一早再去请安,不行吗?”
春兰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可那语气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回清妃娘娘,此事事关重大,需要立刻解决。皇后娘娘说了,请您务必现在过去。另外——”
她顿了顿。
“皇上也过去了。”
林墨玉的心猛地一沉。
皇上也过去了?
什么事,要大晚上把皇上也叫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推辞不了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福安,目光里带著几分叮嘱。
福安微微点头,意思是:奴才会盯著,见机行事。
林墨玉不再多言,带著青筠,跟著春兰往坤寧宫走去。
.
坤寧宫到了。
远远地,林墨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座宫殿静得出奇。
往日里,就算是夜里,也总有值夜的宫女太监低声说话的声音。
可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得像是没有人,又静得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隱隱约约,从殿內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
林墨玉心头一紧。
她加快脚步,走进殿內。
灯火通明,满殿的人。
上首坐著皇上,脸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皇后坐在他身侧,也是一脸凝重。
两侧依次列坐著贤妃、瑞妃、齐嬪、珍贵人……但凡有头有脸的嬪妃,几乎都到齐了。
而殿中央,淑妃正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