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小姐,昨晚你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晚早些睡吧。”不知道多晚了,护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四爷现在一时半会是不会醒来的。”
她这才回神,又替他掖了掖被子才起身,转去一旁的小床上。
她就蜷缩在旁边睡着。
灯光暗下,整个医院都陷入无边的静谧里。她侧着身子,面对着另一边的他。商时雨看着看着,就这么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还没有天亮。周身静得人心里发慌。
月光从窗口撒进来,笼罩着另一张床上修长的身影,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特别孤冷,又特别虚弱。好似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商时雨胸口一疼,突然害怕起来。
她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场梦他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床白布下,没有了呼吸,被无情的推进了火海
不她不要
她真正被吓到了,浑身发颤。
怕这个梦变成现实;更怕他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此后,他们天人相隔,她连碰都碰触不到。
再压抑不住,她掀开被子,及上拖鞋,钻进他被子里去。
他的床很大很大,容下他们俩完全不成问题。
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商时雨还不放心。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盖在他胸口上,她秉着呼吸感受他的心跳。
那砰砰的心跳声,虽然远不如过去那样有力,可是,至少还是鲜活的。
他还活着
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一些。她将脸深深的埋进他脖颈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即使是药的味道,她依旧觉得好闻。
“商商”唐未醒了。又不确定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试探的出声。
“我吵醒你了”商时雨稳了稳情绪才开口。她很努力克制,才不至于让声音里冒出哭腔来,只是,因为埋首在他肩上,所以声音显得有些闷。
“没有吵到我。”唐未确认是现实,唇角弯了弯。放得有些僵的长臂动了动,抬手想要把她单薄的身子搂住。商时雨担心的半伏起身,小心的摁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你别乱动,你手上有管子。”
“没关系,我会注意。”唐未抬起胳膊,放到枕头上。商时雨借着月光看着,怕压到他,迟迟不肯放下脑袋。
唐未凝望着她,恳求道:“商商,躺下来,让我好好抱抱你。”
以后,这样的机会,都不知道还能有多少。
商时雨鼻尖泛酸,终于,躺进了他臂弯里。他单臂曲紧,把她用力搂住,唇贴着她的头顶。
“怎么突然睡过来了”
“唐未”她没有回答,只是瓮声瓮气的唤他,单手搂住他的脖子。
“嗯”
“我好想你。”她的唇,贴着他冰冷的皮肤低语。仔细听,能听到气息不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即使是和他睡在一个房间,他就在自己眼神所能及的地方,可是,那种思念如何都抵挡不住。只有这样拥抱着他,让他回抱在怀里,才觉得所有的思念终于有地方可以安放,才觉得她是真实的拥有他。
唐未唇瓣发颤,呼吸有些不稳。
他又何尝不是呢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却想念得心脏闷痛。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突然失去她,永久的失去。
“我有些后悔了。”唐未突然感叹,嗓音暗哑。大掌抚着她柔软的长发。
“后悔什么”商时雨从他脖颈间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唇,贴着她的,眼有深深惋惜,“我很后悔浪费了这三年”
长指插丨入她柔软的发丝间,将她小脸捧起,眸光在这样的夜色里,闪耀着悲伤,“当年,我应该再自私一些,不管怎么样,都留你在身边。”
商时雨心口剧痛。
她环住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他。他唇齿间却是苦涩的味道,是药的苦涩。可是,她却只是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将他的味道永远留存在自己的世界里。唐未哼一声,张唇,情难自禁的将这个吻加深。
终于,她吻到眼泪流出眼眶。
“如果你后悔了,以后你就好好弥补我。”良久,她哽咽着,从他唇上退开,睫毛扇动,上面闪烁着晶莹的泪,“以后,你要弥补我一个三年,十个三年,无数个三年一天都不准你再浪费”
唐未痛心的凝望着她。他也多希望他们之间,还有无数个十年
她像是极想要一个保证,没有听到回答,焦急的催促道:“你快说好,你答应我。”
唐未心口绷紧,吻走她脸上的泪痕,“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
被子下,商时雨突然解着身上睡衣的纽扣。唐未微讶,还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手已经被她捉住,摁在她胸口上。
“你摸到什么了吗”她问。
唐未摇头。商时雨摸到手机,将胸口一片照明。
胸口,那片雪白剔透的肌肤上印上了一个纹身。是一个花式的未字。显然是刚印的,还有些红肿。
“商商”唐未心下巨大的波动,手指在她肌肤上流连着,“你不是怕疼吗”
“可是,没有你,会让我更疼。”商时雨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为了我,你不是要努力活下去,你是一定要活下去。因为”
她停顿一瞬,才又继续道:“没有你,我不会独活的”
几个字,说得坚韧有力,掷地有声,绝对不是开玩笑。
唐未狠狠一震。
眸色一沉,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商商,我不许你说胡话”当初瞒着她,既怕自己牵累她,更是怕她这样胡来。
“我不是说胡话”商时雨抱住他的脖子,倔强又执拗的盯着他:“唐未,我要你带着我的生命一起活下来”
唐未的脸色始终紧绷着,没有丝毫缓和,“商商,你如何胡闹,如何任性,我都可以放任你。但是这句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次”
他拿下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如果知道你是这样任性,我不会同意你留在医院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