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別了明珠公主,离了棲凤阁,与婉儿换了青衫,趁夜出得皇城。
时已子初,月掛中天,京都主干道上行人绝跡,唯见街灯摇曳,树影婆娑。苏云心下暗忖日间朝堂之事。
周明帝当著满朝文武之面,应了嫣然公主与他的婚约,此事若成,与明珠的约定便成镜水月,更兼婉儿情深,如何自处?
正自沉吟,忽闻婉儿轻声道。
“公子,这街道太过寂静,怕是有诈。”
苏云抬眼望去,只见长街空寂,连更夫也不见踪影,夜风过处,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却衬得气氛愈发森冷。
方要开口,忽见婉儿陡然驻足,寒梅剑已出鞘三寸,月光映得剑身泛著冷冽青光。
“公子退后!”
婉儿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六道黑影自房顶、街角、巷口分六个方位扑来,清一色玄色劲装,面覆黑巾,手中弯刀泛著幽蓝寒光,正是摘星楼刺客惯用的淬毒兵刃。
苏云虽曾经歷数次刺杀,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只觉背心冷汗直冒,忙依著婉儿先前叮嘱,退至街边槐树下,背靠树干以护周全。
但见婉儿寒梅剑如灵蛇出洞,剑尖直指当先扑来的两名刺客,剑风过处,竟带起破空锐响。左首刺客弯刀劈向面门。
婉儿不闪不避,剑身一旋,竟以巧劲將刀刃盪开,顺势欺身而上,剑柄重击其腕骨,“噹啷”一声,弯刀落地,跟著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右腿如铁鞭横扫,右首刺客举刀格挡,却被这力道震得连退三步。
好个婉儿!
当真是摘星楼出身的顶尖刺客,虽已脱离杀手生涯,招式却愈发狠辣果决。然摘星楼既遣六名刺客,岂会是泛泛之辈?
但见余下四人呈四象阵合围而来,弯刀挥舞间,竟带起呼呼风声,显是內力深厚之辈。婉儿深知淬毒弯刀厉害,不敢硬接,展开“燕子穿帘”身法,在刀光中辗转腾挪,忽听得“噗”的一声,一名刺客咽喉中剑,倒地不起。
原来她趁敌人变阵之际,竟以梅五朵的招式,剑尖连刺五处大穴,最后一剑封喉!
余下五人见同伴殞命,非但不慌,反而攻势更盛。为首刺客低喝一声。
“摘星九杀阵!”
但见五人方位骤变,弯刀挥舞成网,刀风所及,街边灯笼纸糊“刷”地裂开,火星四溅。婉儿只觉压力剧增,寒梅剑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忽见右前方刺客弯刀斜劈,忙举剑相迎,却不想左后方刺客弯刀已至腰际,仓促间拧身闪避,左肩仍被刀风扫过,衣料撕裂,血痕渗出。
苏云在旁看得心惊,虽知婉儿武艺高强,却从未见她如此狼狈。正待出声提醒,忽见婉儿剑指连点,竟以“摘星楼秘传剑诀”中的“追星赶月”。
剑光如星雨洒落,逼退正面两人,隨即旋身挥剑,寒梅剑化作一道青光,將右侧刺客持刀手腕筋挑断。那刺客惨呼一声,弯刀落地,却被婉儿顺势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石墙上,瘫软不起。
此时已折了两人,余下四名刺客却愈发悍勇,阵型一变,竟將婉儿与苏云分隔开来。
苏云心中大急,忽见脚边有半块青砖,忙俯身拾起,正要投掷,却见一名刺客已持刀扑来,刀刃泛著蓝光,显然剧毒已至。千钧一髮之际。
婉儿一声清啸,寒梅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射那刺客面门,刺客慌忙举刀格挡,却被婉儿欺身而上,駢指如剑。
点中其膻中穴,跟著飞起一脚,將其踢翻在地。
然这一番动作虽妙,却耗去不少气力,婉儿尚未回身,背后两道刀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