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绵延崎岖的海岸消失在地平线下,威廉就已经知道此时他已经离开了自己妈妈的领域,无论是美丽的湖泊还是同样美丽的森林都已经在小船航行下,变成了隐藏在翠兰的细线,媚人的黄昏已为细线镶上了金边,寓意终结。
老格林坐在船头看着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威廉摇了摇头,无论是谁在年幼时都想过永远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甚至从来就没有想过分开,当突然间发现自己必须离开母亲为之仓皇失措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十二岁的威廉获得了三女巫“长大”的祝福,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年人,终于见到了他的母亲,可是却又必须分离,因为威廉现在已经长大了,所以无论是多么慈爱的雄鹰见到自己孩子长大后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推开,然后各奔东西。
十二岁的威廉,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是一副二十岁的青年模样,他必须肩负自己的责任,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宿命,同时也是他的“诅咒”,威廉选择成长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威廉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格林老师,你说我要去拜梅林为师吗”
威廉坐在船头看着夕阳然后问道,此时的他已经发起了小孩子脾气,原本想在妈妈的膝枕上多待一会,却全被这个可恶的糟老头子打扰了,虽然他明白这并非格林老师的错,但是他还是打算迁怒对方,不去看他,发着小孩子脾气。
“对的,梅林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精通各种白魔法,尤其是精通变形法术,他也是一位无比卓越的德鲁伊祭司,能否成功拜师,并不是说成功就能成功的,同时还有一个疑问,你想在他那里学什么”
“学什么难道不是老师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吗”
格林的询问让威廉感到错愕,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对这种理所应当的事产生了误解和困惑,无论是村子里简陋的学堂,还是骑士家的教育,学生们都没有对老师的教育说三道四的权力,自然老师教什么,学生学什么。
“不不不,威廉,那只是针对没有才能的教书匠罢了,真正优秀的导师,那不仅仅是他本人的杰出,同时也是他教育的杰出。梅林他精通白魔法,德鲁伊法术,擅长占星术预言,同时也对王政和君主之道颇有涉猎,不然你以为梅林凭什么能哺育出亚瑟王这样杰出的王者,难道梅林教授了亚瑟王魔法、变形术,占卜术吗”
“你说的梅林,难道不是你给我说过的那位历史上的大魔法师吗”
“是的,对于真正的导师,必须公正地对待自己的学生,传授学生的技艺不少于潜能,不多于付出,既因材施教。”
“你想要成为一名王者,就必须从梅林那里学得柏拉图的理想国,学习君主之道,为了驯服英格兰那些骁勇善战却不尊重权威的骑士们,作为王也必须先成为一名他们尊重的骑士,你想要成为一名魔法师,就必须从梅林那里学习白魔法,你想要成为一名德鲁伊,那么就从梅林那里学习德罗伊之术”
“那个世界的梅林,是我见过知识最为卓越的,哪怕是无数世界的梅林,他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威廉,你对待他的态度,可不能像对待我这样傲慢,万一人家不收你当学生,你可是没有半点颜面见你的妈妈。”
格林先生说着,同时不忘用言语敲打威廉,此时的他已经发现了,威廉的亲人就是他的软肋,尤其是他的仙女妈妈。
“对不起,格林先生。”
威廉郑重地向格林先生道歉,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他对格林先生的冷淡态度有所问题,因为这位格林老师也是他的老师,所以当向梅林恭敬时,却也必须同样对待格林。
如果无法拜师成功,完成仙女交待的任务,威廉恐怕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我原谅你了,如果你能够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那么我想那位梅林先生收你为徒应该不成问题。”
格林对于威廉这恭顺的态度表示满意,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就得有问题,唯一的难点就是这必须威廉亲自拜师获得梅林的认可,而他作为另一个梅林是不能亲自出面的。
从力量层次来说,那位英格兰的梅林是不如他的,可是从知识带来的智慧上来说却超过了他。
“老师,你说的那个梅林,难道是历史上的那位梅林吗”威廉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还没有注意,此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听到了多么可怕的事。
这个国家之外还有别的国家,这个世界之外当然还有别的世界,这种事看似说出来有些不合情理,甚至有些天方夜谭,可是却是理所当然的。
古希腊的哲学家德谟克利特曾经提出个有无数个彼此孤立的世界循环出现或者同时存在,甚至还具体描述过有些世界没有太阳和月亮,有些世界太阳和月亮比我们的世界还要更大,甚至有些世界缀满了无数的太阳和月亮。
威廉从小接受过格林先生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提供的教育,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有和自己所在的世界不同的异世界存在。
凯尔特神话中,凯尔特诸神就生活在地底异世界,并且在那里建立了永远享乐的仙宫。
仙女的领域,那片大湖泊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强行归类的话,似乎也可以归类在异世界中。
“是的,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亚瑟王和梅林罢了。”格林先生拧开酒壶喝了一口酒给了一个确定的回答。
“我要学最强的魔法,听说梅林还能够变成龙,那真是太酷了,还有亚瑟王的石中剑,我也想要拔出来,拔出来,我就是国王了,那我是不是能把我的父母,还有妈妈接到王宫,村子里的人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这比村子威风多了,小伙伴们肯定都要当我的骑士。”
威廉高兴地说着,只是青年的外表和十二岁小孩子的心灵,让这一切多少有些违和感。
“那个世界的亚瑟真是可怜啊”梅林忍不住为另一个世界,梅林的学生,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抹了一把汗。
威廉跑过去不仅要抢他的老师,还要抢他的宝剑,同时还有他的王国,以及天命,甚至说不定还想收人家当小弟。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亚瑟,但是终究也算是梅林的学生,希望这两个天命主角能够和平共处,不要打起来。
但愿吧。
向英格兰出发吧。
梅林心想着,身下的船便开始穿越一个隐形的光幕,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英格兰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