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京州市民政局的办公楼里已经空空荡荡,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半,显得有些昏暗。但三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京州市民政局局长老赵亲自坐镇,带著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把办事大厅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摆了一束鲜花,还特意准备了一台新相机,让工作人员帮忙拍照留影。
祁同伟和周婉清到的时候,正好六点整。祁同伟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装,没有穿警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隨和了不少。周婉清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披在肩上,脸上化著淡妆,手里拿著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老赵赶紧迎上去,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祁省长,恭喜恭喜。”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也不失分寸:“赵局长,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老赵连忙摆手,侧身引路,“祁省长,里面请。”
手续很简单,核对身份信息,签字,盖钢印,不到十分钟就办完了。
祁同伟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看,上面並排贴著两张照片,他和周婉清挨在一起,对著镜头,笑得很规矩。他看了几秒钟,合上本子,递给周婉清。周婉清接过,也翻开看了看,然后收进了包里。
从民政局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初冬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周婉清裹紧了大衣,站在门口等著。祁同伟去开车,车子在门口停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下子就暖和了。车子没有往市区开,而是出城上了高速,朝著京州市郊的方向驶去。
吃饭的酒店在京州市郊的一片山坡上,四周是树林和草地,远处可以看到京州市的灯火。酒店不大,只有十来间客房,但每一间都布置得很精致,装修偏中式,红木家具,落地窗,推开窗就能看到山景。酒店不对外营业,是一个汉东的商人用来接待客人的私密场所。
前几天,祁同伟打了个电话,对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把酒店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祁同伟熄了火,和周婉清一起下了车,往里走。还没走进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热热闹闹的,隔著几道墙都能感受到那种喜气洋洋的气氛。
门童替他们拉开门,两个人並肩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祁同伟的父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祁母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新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容。祁父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正和周婉清的父亲说著什么,两个人交流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滋滋的。祁梅和张建国坐在旁边,祁同伟的外甥和外甥女也在。
另一边的沙发上,坐著周婉清的父母。周婉清的二叔一家和姑姑一家也在,二叔和二婶坐在周母旁边,姑姑和姑父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几个表弟表妹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副省长姐夫”。
看到祁同伟和周婉清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周婉清的二叔第一个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门口的灯光还亮,伸出手握著祁同伟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祁省长,恭喜恭喜!我们家婉清以后就拜託您了!”
祁同伟笑了笑,客气地说:“二叔,您叫我同伟就行。今天是家宴,没有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