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强抬起头,看著他,有些惊讶。张子轩这个人,心思细腻,观察力强,如果他说有猜测,那一定是注意到了什么蛛丝马跡。
“你说。”寧志强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张子轩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到处撩妹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寧,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哪儿的人了?”他问。
寧志强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然后反应过来了。张子轩是汉江省天州市人。天州市,那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你知道了。”寧志强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子轩点点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
“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回忆的味道,“是今天上午在你二叔家里,看到墙上掛著的几张照片,才想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寧志强身上:“你父亲十几年前,曾经当过我们天州的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天州的经济,就是在他手里起飞的。我爷爷现在还收藏著当时的报纸,家里墙上还掛著当年他来厂里视察的照片。所以我看到你二叔家里的那些照片,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李根硕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他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张子轩,又看看寧志强,再看向张子轩,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王林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忘了推回去。他愣愣地看著寧志强,又看看张子轩,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十几年前就是市委书记了?”李根硕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音调比平时高了八度,“那当时才多大啊?”
张子轩白了他一眼:“你算算。十几年前,老寧现在二十二,那时候他才几岁?他爸那时候大概三十多吧。”
“三十多的地级市市委书记?”李根硕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天才吗?”
王林也回过神来了,推了推眼镜,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天州市是地级市,不是县级市吧?”
张子轩满脸黑线,无奈地看著王林:“当然是地级市。天州市是汉江省排名前三的地级市,人口六百多万,gdp在汉江省排第二。你以为呢?”
王林訕訕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对汉江省的地理確实不太熟悉,只知道天州市是张子轩的老家,至於是地级市还是县级市,从来没深究过。
张子轩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们听我说完。老寧父亲是先来当的副市长,然后是市长,然后是市委书记。当市委书记的时间没有十几年,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好几年。”
李根硕又开始算了:“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那现在不也得是个省委常委了?”
张子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寧志强一眼。寧志强端著酒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张子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老寧父亲叫寧方远,现在是汉东省委书记。”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