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京城,秋意已深。校园里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走在上面沙沙作响,像是踩著一层薄薄的碎金。寧志强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著厚厚一摞备考资料,逆著人流往宿舍方向走。
国考报名已经截止了,他报的是发改委。这是父亲的意思,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发改委,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里面有不少老朋友。
他想起前两天给父亲打电话时的情景。电话那头,寧方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报了?”
“报了,发改委。”
“好。笔试好好准备,面试的事到时候再说。”顿了顿,又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就这么几句,没有多余的话。父亲从来都是这样,言简意賅,不拖泥带水。但寧志强能听出来,父亲对他是满意的。
宿舍里,张子轩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寧志强进来,翻了个身,问:“老寧,你国考报的哪儿?”
“发改委。”寧志强把书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细说是京城市还是上级的发改委。
张子轩吹了声口哨:“牛逼。京城的发改委啊,比我报的难多了,我报的汉江省发改委,还是回老家稳妥。”
李根硕从上铺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一脸高深莫测:“我就不一样了,我报的是继承家產。”
王林正在洗漱,听到这话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老根,你就吹吧。”
“怎么是吹呢?”李根硕一本正经地说,“我爸妈那几千万的家產,不给我给谁?”
几个人笑成一团。他们宿舍就是这样,说话没个正形,但心里都有数。
隨后四个人换了衣服,出了宿舍楼,今天是王林的生日,大家要一起出去吃饭。十月的夜晚,风已经有些凉了,但校园里依然热闹。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灯光通明,远处传来几声吉他弹唱,是有人在草坪上唱歌。
海底捞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商场里,走路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有位置,四个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李根硕拿过菜单,大手一挥:“隨便点,別客气。”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子轩接过菜单,刷刷刷点了一堆。
寧志强笑著说:“老根,你確定你带够钱了?”
李根硕拍了拍口袋:“放心,信用卡额度够。”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牛肉、羊肉、虾滑、毛肚一样一样地下锅。
吃到一半,张子轩突然问:“老王,你保研的事定了吧?”
王林点点头:“定了。”
“那就好。”张子轩举起酒杯,“来,敬老王一杯,祝他研究生顺利。”
几个人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寧志强放下杯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想著自己的事。国考报了,接下来就是安心备考。笔试在十一月下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吃完饭,四个人沿著那条银杏大道往回走。王林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晃,张子轩扶著他。李根硕走在前面,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歌。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寧志强。”
寧志强抬起头,看到李莹站在路灯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著一个袋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寧志强,嘴角带著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