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汉东油气集团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內,刘新建正站在落地窗前,心不在焉地望著京州的夜景。
作为省属重点国企的掌舵人,刘新建这间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大厦的最佳位置,近三百平米的面积,豪华的装修,处处彰显著主人的地位和权势。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大半个京州的繁华尽收眼底——灯火辉煌的商业区,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还有远处正在建设中的光明峰项目工地。
这里曾是刘新建最喜欢的地方。每当站在这里,他都会想起自己从一个普通的转业军人,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艰辛与荣耀。是赵立春书记的赏识和提拔,让他有了今天的一切。
但此刻,这座他奋斗了半辈子才登上的“顶峰”,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下午四点钟,一个在审计厅工作的“老朋友”打来电话,语气神神秘秘地说:“刘总,最近小心点,我听说……有人在查你们油气的帐。”
刘新建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强装镇定:“老李,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油气集团的帐目一向规范,经得起任何审计。”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我也希望是搞错了。但消息是从上边传出来的,据说是在做年度审计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异常资金流向。”
刘新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勉强应付了几句,掛断电话后,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是谁要查他啊?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人啊!
侯亮平!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刘新建的脑海。那个从最高检空降下来的“惹祸精”,在检察院折腾了半年,现在又调到纪委去了。听说这小子在反贪局的时候就盯上过赵家,只是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刘新建越想越觉得可能。侯亮平现在是纪委第四监察室的主任,正好负责联繫省属国企的纪检监察工作。他要查汉东油气集团,从工作职责上说,完全名正言顺。
而且圈子里的人都清楚,侯亮平来汉东就是衝著赵家来的。
想到这里,刘新建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那是他在省纪委內部的一个关係,虽然级別不高,但消息还算灵通。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老张啊,最近纪委那边忙不忙?听说新调来的侯亮平主任很能干啊,一来就抓了几个大案?”
对方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刘总消息真灵通。侯主任是挺拼的,天天加班看材料……具体查什么我也不清楚,领导的事情我们哪敢多问。”
话虽这么说,但刘新建从对方躲闪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端倪。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託了几个关係。一个小时后,一个確切的消息传了回来——侯亮平確实在调阅汉东油气集团的资料,而且已经找了审计厅的几个专家,諮询过一些专业问题。
“啪!”
刘新建狠狠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侯亮平!又是这个侯亮平!”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怎么哪都有你这个惹祸精!”